李恪站在人群中,面色凝重,手心也是冰凉。他知道,这次谁也跑不掉了。
他不由再次痛悔,刚才为何没拼着被发现的危险强行溜走,同时对李愔的“算计”生出一股强烈的恼意。
“承乾,青雀,上前。”李渊的声音不含丝毫感情。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和认命。
两人挣扎着起身,磨蹭到殿中空旷处,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
负责行刑的侍卫面无表情地上前,一人稳稳执住他们的手腕,另一人高举戒尺。
“啪!”
第一记板子落在李承乾的掌心,清脆响亮。他浑身剧颤,疼得闷哼一声,眼眶瞬间盈满泪水,却死死咬住下唇没叫出来。
李泰那边同样传来板子着肉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痛呼。
“啪!啪!啪!”
板子声在空旷高阔的大殿中有节奏地响起,夹杂着越来越难以压抑的痛呼和低泣。
戒尺起落,毫不容情。
李承乾和李泰的掌心迅速变得通红肿胀,高高隆起,泪水混合着冷汗滚落。
其余孩子大多吓得闭上眼或低下头,不敢去看那令人心悸的场面,只觉得那板子仿佛打在自己身上,恐惧感弥漫开来。几个年幼的小公主终于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殿外,李愔背靠石柱,将殿内的动静听了个分明。
听到李渊果然定了“擅闯宫禁”的罪,他撇撇嘴:“老套路。”
但听到板子声实实在在地响起,特别是夹杂着小女孩们压抑恐惧的哭声时,他挠了挠头。
“玩脱了……打那些二代立威也就罢了,这些小丫头片子吓出个好歹,回头母后还不得找我算账?”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小心地将那对宝贝锤子轻轻放在廊柱阴影处,确保它们不会滚出来暴露目标。
然后,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李愔从藏身处闪出,没有傻乎乎地直闯正殿大门。
他猫着腰,沿着殿外回廊,凭借对太极宫地形的熟悉,轻手轻脚绕到了太极殿另一侧的一处供宫女内侍通行的小偏门。
这里离正殿稍远,但门虚掩着,正好能窥见殿内靠后方那群吓得挤作一团的小萝卜头们。
他对守在偏门附近的一名侍卫眨了眨眼,那侍卫显然认得这位时常在太极宫“出没”的六皇子,随即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侧过身,目光投向廊外一株古柏,仿佛突然对枝头跳跃的雀鸟产生了浓厚兴趣。
李愔心中暗赞,立刻像一尾灵活的泥鳅,从门缝里溜了进去。殿内光线较暗,板子声和压抑的哭声在一定程度上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他的目标明确,那群聚在后方柱子边,吓得瑟瑟发抖,泪眼汪汪的小公主和小郡主们。
他利用前面高个子皇子和殿内蟠龙金柱、巨大香炉的遮挡,猫着腰,快速挪到她们身边。
年纪稍长些的豫章公主最先发现他,惊讶地捂住嘴。李愔赶紧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蹲下身,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快速说道:“长乐、豫章、城阳……还有你们几个,别怕,别出声,跟着我,我带你们出去,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小丫头们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拼命点头,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李愔一手牵起长乐,一手示意豫章拉住后面妹妹们的手,一个牵一个,瞬间连成了一串小小的逃生链。
他回头,对附近另外两名目光扫过来的侍卫眨了眨眼,又朝偏门方向努了努嘴。
那两名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极其默契地同时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偏门的路径,目光平视前方,仿佛正在全神贯注地警戒大殿,防止闲杂人等干扰太上皇训诫皇子,完全没看见这支正在他们眼皮底下悄悄移动的“小老鼠”队伍。
就在殿内板子声、告饶声和压抑哭声的“交响乐”掩护下,李愔成功地将小丫头们“偷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