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太极宫内。
太子李承乾领着这么一大群贵族子弟,浩浩荡荡地在宫道上行进,阵仗想遮掩也遮掩不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早已先一步飞入了太极宫,禀报到了太上皇李渊的跟前。
贴身侍奉的王总管轻步上前,躬身在李渊身侧,低声禀报:“陛下,太子殿下领着崇文馆的一众勋贵子弟,正朝着咱们太极宫这边来呢。人数……可真不少。”
正拿着一卷书随意翻看的李渊闻言,抬起眼皮,露出一丝诧异:“太子?承乾那小子?怎么是他领头?”
他放下书卷,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李愔那滑头小子呢?这事八成跟他脱不了干系。”
王总管脸上也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回道:“陛下圣明。据下边人瞧见,六殿下……确实在,只是他没跟大队走在一处,自个儿躲在后头远远跟着呢。”
其实李愔那所谓的“隐藏”也就骗骗前面那群半大孩子,他手里那对醒目的擂鼓瓮金锤,在阳光下反着光,隔着老远都能瞧见个大概。
“呵呵,”李渊轻笑出声,带着几分看透一切的戏谑,“果然。定是又被老六那张嘴给忽悠了。这小子,一肚子鬼心眼。”
他略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对王总管道:“去,传朕的口谕,让宫门处和殿前当值的侍卫们,都暂且退到暗处候着,没有朕的命令,不必现身。”
王总管心中疑惑,不明白太上皇此举何意,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毫不犹豫地应道:“老奴遵旨。”
他快步出去传达命令,片刻后又返回殿内,终究是按捺不住好奇,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老奴愚钝,您让侍卫们隐去,这是……?”
李渊瞥了他一眼,故意拿腔拿调道:“你啊,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长进?”
王总管连忙躬身,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陛下教训的是,老奴愚钝,还请陛下解惑。”
李渊这才慢悠悠地解释道:“这帮小子,既然是‘心甘情愿’送上门来挨板子的,朕自然要‘成全’他们。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朕也不是那等不讲道理的暴君,岂能无缘无故就责打皇孙和功臣之后?
总得有个由头,让他们名正言顺地领受才是。等人到齐了,朕自有道理。”
王总管恍然大悟,心里暗道:这爷孙,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算计,一套连着一套的。
他脸上立刻堆满敬佩的笑容,奉承道:“陛下圣虑深远,老奴拜服!如此一来,既全了陛下的威严,又让那些小子无话可说,高,实在是高!”
李渊被他这夸张的马屁逗得有些无语,摆了摆手,目光却已投向殿门方向,好整以暇地等待着那场由他孙儿导演的“好戏”。
……
消息同样传到了丽正殿。
“什么?高明带着崇文馆所有的学子,都去了太极宫?”长孙皇后听到侍卫禀报,惊得从坐榻上直起身,手中的茶盏都晃了晃。
“回禀娘娘,千真万确。是太子殿下与四皇子殿下共同领头,说是奉了太上皇的口谕,召见崇文馆学子。”侍卫恭敬地回答。
“太上皇口谕?”长孙皇后秀眉微蹙,心中疑窦丛生,“他们不是刚在太上皇那儿……怎么又去了?”
想到两个儿子前不久才挨过揍,她既是心疼又是不解。
侍卫补充道:“据崇文馆的侍卫回报,太子殿下与四皇子殿下今晨抵达崇文馆后,一直未曾离开。直到……直到六殿下也去了崇文馆,没过多久,他们便带着所有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