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跪地祈祷,有人扔下武器疯狂逃窜,但更多的人被那恐怖的景象震慑得瘫软在地,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风暴的边缘首先接触到了据点最外围的木质栅栏和瞭望塔。
那些结构在如此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瞬间被撕碎、卷走、消失在那片灰白的混沌之中。
紧接着,是夯土的矮墙、石砌的掩体、储存物资的帐篷……一切都被无情地吞噬、粉碎。
当风暴主体完全覆盖据点所在的山口时,真正的毁灭降临了。
坚固的石堡在高速旋转的冰刃风暴和极寒侵蚀下,如同被巨人用冰锤反复砸击,迅速崩塌、解体。
那些分散布置在岩穴和工事后的火炮、弩机,连同操作它们的人,要么被飓风卷走,要么被瞬间冰封然后被随之而来的巨力砸成冰渣。惨叫的声音微不可闻,完全被风暴的咆哮淹没。
仅仅过了不到一刻钟,当李愔微微蹙眉,开始控制这恐怖造物消散时,那片原本地势险要、营垒森严的据点,已经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被刮去所有植被和表土、布满嶙峋冰凌和碎石深坑的恐怖疮痍,以及被厚厚的、混杂着泥土和碎石的冰层覆盖的残骸。
风暴缓缓消散,但它引发的剧烈空气对流和低温效应并未立刻停止。刺骨的寒风依旧在疮痍之地上呼啸,天空飘落的雪花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停歇。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温度依旧低得吓人。
一些侥幸逃过一劫的幸存者,连滚爬爬、不顾浑身冻得青紫、瑟瑟发抖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挣扎着从废墟和冰层中爬出来。
他们脸上早已没了丝毫抵抗意志,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他们朝着唐军和大明军队的方向,用尽最后的力气,哭喊着,比划着,匍匐在地,做出最卑微的投降姿态。
那场毁灭性的冰风暴,已经彻底击垮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心神。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冰面的呜咽,以及那些幸存者微弱的哭泣和哀求声。
唐军将士们虽然早已见识过自家殿下的种种神奇,但如此规模的“天灾”级法术,依旧让他们心神摇曳,看向李愔背影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敬畏。
大明军队这边,则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将领、士兵,包括徐达、蓝玉这样的百战悍将,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望着那片冰雪废墟,望着那个依旧平静地骑在坐骑背上的年轻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朱雄英才从震撼中稍稍回过神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大……大哥,刚才那个……也是仙术吗?好……好厉害!”
孩童的本能让他觉得这力量无比强大,但亲眼目睹其毁灭性后果,又让他心中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李愔转过头,看着小脸有些发白的朱雄英,语气平和地解释道:“算是仙术的一种吧。在我们那个世界,称之为‘魔法’。刚才那个,叫做‘疾冰风暴’,是冰系法师的一种高级技能。理论上是制造一个蕴含寒冰与飓风之力的龙卷,攻击敌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就像我之前用的‘流星箭’一样,技能的效果,会根据施法者自身的能力和所处环境有所变化。
我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法力……嗯,你可以理解为驱动这种法术的力量,比较充沛,所以能将它催发到刚才你看到的规模。
寻常法师,即便掌握了这个技能,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地步。”
这疾冰风暴本是冰系法师的一个高级单体技能,但来到现实中,那还有什么单体之说啊!
不过,这威力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看出朱雄英眼中的一丝后怕,语气放缓了些:“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掌握力量的人如何使用它。用来欺凌弱小、毁灭无辜,那便是邪魔外道。用来守护该守护的,清除真正的敌人与障碍,那便是正道。
雄英,你将来也会有机会学习各种技能,获得强大的力量。记住,力量是工具,你的本心,才是驾驭它的缰绳。”
这番话,既是对朱雄英说的,也像是在对周围所有被这力量震撼的人说的。
马皇后闻言,深深看了李愔一眼,眼中忧虑稍减,多了几分深思。徐达等人则若有所悟。
这时,徐达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挣脱出来。他深吸了几口冰冷彻骨的空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催马上前几步,对着李愔,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这一次,他的姿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面对超越凡俗存在时的敬畏。
“明王殿下……”徐达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微微发颤,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沙场老将的矜持与审视,只剩下纯粹的、难以言表的敬佩与叹服,“真乃……神人也!末将……末将今日,方知何为‘天威’!何为‘仙家手段’!殿下之神威,已非人力所能揣度!末将五体投地!”
这番话发自肺腑,毫无做作。徐达一生不信鬼神,只信手中刀剑与胸中韬略。
但今日所见,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那操控流星、召唤冰暴的力量,除了“神迹”,再无其他解释。
面对这样的存在,任何军事谋略、个人勇武,都显得可笑而苍白。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为何三位陛下,会对这位汉王殿下如此礼遇甚至倚重。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外援”,这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蓝玉等其他大明将领也纷纷反应过来,连忙跟在徐达身后,向李愔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敬畏之色。
李愔坦然受了徐达这一礼,并未谦逊,只是微微颔首,道:“徐将军过誉了。些许手段,只为尽快扫清障碍,减少双方将士无谓伤亡。如今顽抗之敌震慑于此,后续接收安抚之事,还需徐将军与大明将士多费心力。”
他语气平淡,将话题拉回了现实的正事。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冰风暴,真的只是“些许手段”。
徐达连忙应道:“殿下放心!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殿下所托,亦不敢有负三位陛下之信任!”他的态度,已然将李愔放在了与大明皇室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来尊敬。
接下来的行程,变得异常“顺利”。李愔甚至无需每次都亲自动用“疾冰风暴”或“九天神雷”这般的大范围杀伤性技能。
很多时候,他只是骑着坐骑,出现在负隅顽抗的部落或据点视野内,对方往往便会望风而降。
他那“召唤天灾”的恐怖威名,已经随着逃散的溃兵和草原上的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北疆。后元残部中,“汉王李愔”这个名字,已然与“天罚”、“死神”画上了等号。
偶尔遇到冥顽不灵、试图凭借复杂地形或人数优势做最后挣扎的,李愔也会酌情使用不同的手段。有时是一记精准的“流星箭”摧毁其指挥中心。
有时是范围略小的“疾冰风暴”清扫其聚集的兵力。
更有一回,面对一个躲藏在幽深峡谷中、自以为安全的部落,李愔直接召唤了“九天神雷”——晴朗的天空骤然乌云密布,粗壮如龙、刺目耀眼的紫色雷柱接连劈落,精准地轰击在峡谷内的要害之处,引发山石崩塌,烈焰熊熊,宛如雷神震怒。那场景,再次让大明众将见识了何为“雷法”之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