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到儿子出来,脸上严厉的神色稍缓,甚至浮现出一丝笑意。他主动向旁边让开一步,指了指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龙椅。
朱标深吸一口气,在百官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上御阶,转身,面对着下方黑压压的臣工,缓缓坐了下去。
“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短暂的迟疑后,在徐达、李善长等重臣的带领下,百官终于反应过来,齐刷刷躬身行礼,山呼万岁。
“众卿平身。”朱标的声音响起,比平时略显低沉,但还算平稳。
待众人起身,朱标并未像往常那样开始议政,而是再次开口,说出了一番让所有人彻底懵掉的话:
“朕,得太上皇恩宠,得继大统,诚惶诚恐,夙夜忧叹。然,朕自知才德浅薄,能力有限,远不及太上皇天纵神武。
皇帝之位,关乎天下苍生,责任重于泰山。朕恐以此凡庸之资,久居大位,压力之下,举措或有失当,反负太上皇重托,愧对黎民期望。”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殿外,仿佛在等待什么,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故此,朕决意,效法太上皇禅让之德,将皇位,禅让于皇太子朱雄英!
自即日起,皇太子朱雄英,即为大明新君!朕退居太上皇之位,在皇太子年幼,未能亲政之时,暂时代为处理朝政,以尽辅佐之责。”
“……”
奉天殿内,陷入了比方才朱元璋宣布禅位时更加死寂的沉默。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绝伦的话语。
一天之内?禅让两次?父亲禅让给儿子,儿子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要禅让给七岁的孙子?
而且新皇帝年幼,还要让刚刚禅位的“太上皇”监国?
这……这简直是把皇位传承当成了儿戏!把祖宗法度、朝廷威仪踩在了脚下!历朝历代,何曾有过如此荒唐之事?
别说百官,就连朱棣、朱樉等藩王,也彻底懵了。老大这是唱的哪一出?昨夜看那架势,明明是胁迫父皇,怎么今天……主动禅位?还是让给一个七岁的孩子?
这操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难道昨夜那些神秘人,不是为了扶植老大,而是直接要扶植雄英?可老大为何如此配合?
朱元璋站在一旁,闻言也是微微一愣,但随即便恢复了平静,甚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想起李渊那老狐狸的话,想起那神奇的世界和超越凡俗的力量。在那种层面看来,皇帝位置,或许真的不那么重要了。
朱标此举,看似荒唐,实则是最快稳定名分、杜绝大明内斗后患的办法。
就在满殿君臣被这接二连三的惊雷炸得头晕目眩、怀疑人生之际,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只见皇长孙朱雄英,身着一套明黄小龙袍,被马皇后牵着手,从侧殿走了进来。
马皇后脸上带着温婉平和的微笑,眼神清明,显然对此事早已知晓,并且被成功说服。她轻轻拍了拍孙儿的手背,给予鼓励。
而在他们身后,跟着走进来的几人。
为首两人,一老一少。老者白发白须,面容矍铄,身着唐龙袍,气度从容,正是李渊。
少年一身唐亲王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李愔。
再后面,是李承乾等大唐皇子。
朱标看到他们,脸上竟然露出了笑容,主动从龙椅上站起,快步走下御阶,从母亲手中接过儿子朱雄英的小手,然后笑容满面地,将这个年仅七岁的孩子,牵到了那至高无上的龙椅前,扶着他坐了上去。
他自己则退后几步,和马皇后并肩站在了一起,位置正好在朱元璋稍后一点。
如此一来,御阶之上的格局变成了:七岁的新皇朱雄英端坐龙椅;他的父亲朱标(太上皇)、祖父朱元璋(无上皇)、祖母马皇后(无上皇后)侍立两侧稍后。
而李渊、李愔等大唐来人,则站在御阶之下,最前方,与大明皇室相对,却又隐隐超然。
年幼的朱雄英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震惊、或茫然、或畏惧的脸,开口道:
“众卿听旨!”
四个字,让所有人下意识地屏息。
“自今日起,朕,朱雄英,登基为帝!改元‘承乾’,以示承继洪武伟业,自强不息之意!”他先定下了自己的年号,不是沿用洪武,而是全新的“承乾”,这本身就象征着新时代的开始。
“因朕年幼,暂由无上皇、太上皇监国摄政,总理朝纲。”
“册封大唐汉王李愔,为大明‘明王’,位同朕齐,见君不拜,剑履上殿,赞拜不名!自今日起,大明与大唐,永结兄弟之邦,休戚与共,同进同退!”
一口气说完这些,小皇帝将目光投向御阶下的李愔,眼中带着依赖与期盼。
李愔微微一笑,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朗声道:“孤,大唐皇帝陛下第六子,汉王李愔,今日,谨代表大唐皇帝陛下及朝廷,在此回应大明新皇之约。
自即日起,大唐与大明,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之国。两国之谊,犹如渭水长江,奔流不息。两国之盟,坚如金石,永世不易!
凡犯大明者,即犯大唐;凡大明之敌,即为大唐之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