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清这一切后,一个更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如同冰锥般刺入陈彬的脑海:
那个在逃的肥硕嫌疑人,他冒着巨大的风险,特意带走两把制式警枪,并且故意留下痕迹证明,完成金蝉脱壳会引发什么样连锁反应反应。
陈彬的思维急速运转,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在目前缺乏DNA、指纹等直接指向性证据的情况下,这两把记录在册、弹道特征明确的警枪,一旦重现江湖……
最直接的危险是:
如果这两把枪出现在一个或一伙完全陌生的亡命徒手中,被用于抢劫、绑架等恶性经济刑事犯罪……
那么,在案发现场,所有侦查视线都会自然而然地被引向这两把【失踪警枪】的来源——即已牺牲的梁林和许有龙同志身上。
这本身就会给案件的调查带来极大的混淆和干扰。
也会给社会安全造成严重损失。
而更极端、更恶劣的一种可能,让陈彬的脊背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那个肥硕嫌疑人,刻意将这两把枪交给某些人,甚至诱导或雇佣他们去实施重罪……
然后在犯罪过程中,刻意制造与警方交火的局面……
那么,在交火中,如果这些持枪歹徒被现场击毙——借刀杀人,死无对证!
这两把作为关键物证的警枪,其流转过程将彻底断线。
从而掩盖了肥硕嫌疑人抢夺警枪、杀害同伙和民警的真正罪行,使其彻底消失在迷雾之中。
这无疑将成为又一桩难以破解的积压悬案!
崔道直听完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不禁感叹:
“小陈啊,你这不只是破案,简直是把罪犯的心思都摸透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在逃的肥硕嫌疑人,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反侦察能力之强,远超一般亡命徒!
说真的,老武我都羡慕你了,这么快就找到接班人了。”
武国庆笑了笑:“某种程度来讲,小陈所掌握的刑侦知识还要在我之上。”
有经验的老刑警都知道陈彬这并不是在杞人忧天,在案件尚未侦破前,所有警员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更何况陈彬的分析也并不是无稽之谈。
这本就是犯罪学立学科之基础。
“武叔,这......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彬问道。
“我和南元市局沟通一下,晚上我们连夜再去一趟南元?”武国庆回答道。
崔道直提醒道:“你们这准备咋去?火车?明天元旦,节假日,别说火车票了,软卧你都难买。”
“也是,从燕京去南元的火车就一趟,还别说尖刀一班其余九名学员的车票了......我去联系一下铁路局想想办法。”
武国庆刚想出对策,随后看向陈彬略显焦急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气,转口道:
“小陈,你先别急,这样吧你和南元市局打个电话交流一下我们最新的思路,然后我给你开具证据,你先坐飞机回湘南省。”
陈彬立刻点头:“好,武叔,我这就联系!”
借用崔道直教授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南元市局刑侦支队的内部专线。
听筒里传来冗长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没人接?”武国庆在一旁看着陈彬的表情,问道。
“嗯。”陈彬眉头紧锁,立刻又拨通了城西分局的号码。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刘洋的声音:“喂,城西分局,哪位?”
“刘哥?是我,陈彬。”
陈彬听出是刘洋,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分局办公室?市局刑侦支队那边怎么没人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刘洋哦了一声道:
“市局的人?估计都撒出去跑外勤了吧。我们这边也是刚回来喘口气,马上还得走。王队、江队他们带着大队人马,根据刚摸到的一些新线索,分头去排查了,办公室就留我们几个看家和整理材料。”
“什么新线索?”
刘洋点头:“你师傅老许,许闻,昨晚在我这打听了案件情况,今早就带着石子湖派出所的人捣毁了一家地下赌场,那家地下赌场的老板就与犯罪嫌疑人【石猴子】有关。”
“怎么说?”
“老许真是宝刀未老!他根据案子里【石猴子】这个绰号,联想到几年前处理过的一起小案子,有个叫石金的老赌棍,今早就去抓人,一审之下,这个石金就撂了。石猴子,是他亲侄子,真名叫石康!老家是南元市茶岭县石家岭的人!”
石康……茶岭县石家岭......好耳熟的地名。
陈彬下意识心里重复了这个地名觉得十分耳熟。
刘洋的声音继续传来:“这不,市局周支他们一得到这个消息,天没亮就亲自带着大部队,直奔茶岭县石家岭去摸底排查了!估计现在正在路上,或者已经到了开始走访了。所以市局支队办公室才没人接电话。”
“原来如此!”陈彬恍然大悟,随后立刻对刘洋说:“刘哥,这个消息太关键了!你听着,我长话短说,燕京这边我们有新的紧急判断:那个在逃的肥硕嫌疑人手里攥着梁林和许有龙的两把警枪!他极可能用这两把枪制造新的事端,甚至【借刀杀人】来掩盖自己!
你务必想办法尽快通知到周支或前线同志,排查石康社会关系时,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如若南元市或是周边城市发生类似案件......条件允许的话......尽量抓活的。”
“知道了!我马上联系周支!”
刘洋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语气凝重地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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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南元山脉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