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练室冷白色的灯光下,空气粘稠得把人溺死。
无法呼吸的上杉真夜闭上眼睛,盖住眸中的痛苦之色。
她看到乐队如同失去承重结构的城堡般,缓慢又不可阻挡地崩塌,只要今晚的Live失败,下一秒就会在责任分配中解散。
怎么可能成功?
白石纯可今天一直在打瞌睡,鹿岛冷子的鼓点毫无生命力可言。
现在距离Live只剩下1个小时,现在取消演出,不仅会给LiveHouse添麻烦,更相当于承认失败。
无力感自脚下的阴影蔓延,沿着肌肤缠绕上来,上杉真夜在窒息感中回忆起了没人在乎、不被看见的过往。
然后,她听到了温和有力的声音。
“真夜,现在是下午5点05分,从现在开始的24小时,请你好好履行女友的义务。”
温柔有时毫无用处,只有强烈在意表达出的情感,才是真正对落入泥潭中的人伸出手。
上杉真夜站在乱糟糟的、狭窄的排练室中央,睁开眼睛,看到高桥诚低头看向手腕佩戴的钴蓝色表盘,身上耀眼的光芒让她觉得遥不可及。
“冷子,麻烦你去和这里的老板沟通一下,从立见家公司旗下随便找个偶像组合来,顶替掉乐队原本的演出时间,无论如何不能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立见幸的承诺给了高桥诚底气,让他得以迅速把控现在糟糕的局面。
“纯可,明天乐队休息,后天睡醒后记得来轻音部,我希望花织也在,可以吗?”
见白石纯可乖巧点头,高桥诚对上杉真夜伸出手,玩味地笑了一下:“我现在想去约会。”
上杉真夜的性格真的很像弃猫,想要她主动走进家门是不可能的,必须抓住后颈,强硬地直接拎走。
“我明白了。”
白皙、纤细的手递过来,比高桥诚想象中还要柔软。
他牵着上杉真夜走出排练室,穿过后台走廊,从安全出口离开LiveHouse,来到一条杂乱的小巷。
看到磨损布棚下方的绿色铁皮垃圾桶上,蹲着一只三花猫时,高桥诚突然想到在网络上看到过一种有趣的说法。
判断是否可以撸猫,不能只看它是否露出肚皮,因为腾出四只爪子也可能是为了方便打你,只有摸到肚皮没有挨打才能确认猫喜欢你。
哈基夜,还挺可爱的。
“真夜,所以,你现在还没办法在舞台上唱歌,40张票最终也是自己买下的吧。”
高桥诚放慢脚步,侧脸看到走在身侧的上杉真夜,表情瞬间变得阴沉,他继续用欢快的语气说:
“事实证明,恋爱和乐队,都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到的事。”
“哪怕今天失败,解散,我也可以再组新的乐队。”上杉真夜不耐烦地瞪来略显强硬的目光。
“现在,你是我的女友,还是初恋,所以随便撒娇也没关系。”
高桥诚强行和她十指相扣,拐出小巷:“也可以依赖我,乐队的事我会处理好。”
沿着下北泽复古的商店街漫步,两人和四周所有趁夜晚约会的恋人们没有任何区别。
复合味道的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电车的声响。
上杉真夜抬眸窥探他的侧脸,从得意的笑容里读出些许恶劣的感觉。
明明独居生活都没办法自理,却还敢说这种话,但...也许可以信任。
“乐队,你打算怎么办?”
她挪开视线,去看便利店空调外机滴落的水珠,全世界所有的声音如同退潮般突然停止,只剩下高桥诚的声音。
“以创造羁绊为主,分工合作,大家一起努力向同一个目标前进,乐队应该传达心灵的共鸣。”
真是够理想主义的,上杉真夜心里想,却没有出声讥讽,她不想打击高桥诚的积极性。
“我知道我的问题在哪里,但如果我们一起的话,绝对没问题。”高桥诚继续说。
上杉真夜停下脚步,回头撞进他的目光。
在一瞬间,她像超能力者一般清楚地认识到,从现在开始,两人将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哈基夜,你这家伙其实个人能力挺强的,长相漂亮,有文学才华,吉他技术无可挑剔,还有成绩、剑道、料理...一个人也不感到孤独这点也很厉害,我偶尔会想,如果不是缺乏同理心和团队合作意识,大概没什么事是你做不到的。”
高桥诚转身面对她,抬手抚摸眼前精致的侧脸,语气认真:“不过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好。”
“不许这样叫我,恶心。”
上杉真夜打掉他的手,故意冷下脸说:“我不打算继续玩乐队了。”
“我没打算要求你信任她们。”高桥诚说。
他果然会这样说,上杉真夜心里想。
“但你可以依赖我,毕竟我们是朋友。”
然后,我会想说,今后请多指教,但还没来得及准备一份礼物——上杉真夜撩起晚风吹起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无意触碰到发烫的耳尖。
内心深处莫名的涌出一股温热。
她把脸别向一旁,深深吸了口气,露出慷慨赴死般的表情,僵硬地缓缓抬起手。
高桥诚笑着把上杉真夜揽进怀里,收下那晚未曾得到的拥抱。
有种好香的气味,宛如大雪覆盖的松林,纤细的身体紧致又不失柔软,全身上下都体现着女性的柔美。
尤其是双方身体接触到的地方,感受远比平常的目视更加美妙,地狱少女无情地消磨着理性。
在下北泽喧嚣嘈杂的街道,有无数恋人牵手、相拥。
在这个日暮将近,朦胧、隐晦的瞬间,有爱滋生。
“嘶——”
空气中暧昧的氛围高桥诚在倒吸凉气的声音中破碎,他抬起头,满脸无辜的和上杉真夜对视。
“这不在我的义务范围内。”
上杉真夜冷着脸推开他的脑袋,皱眉摸了一下脖颈。
刚刚高桥诚趁她不注意,呼吸透过肩膀垂落的发丝,逐渐贴近脖颈,所以上杉真夜狠狠踩了他一脚。
“请问你的义务范围包括什么?”高桥诚问。
见他苦着脸,上杉真夜嘴角扬起一丝好看的弧度:“牵手、拥抱、料理、家事都可以,其他部分,如果立见对你做了,我再补偿。”
“好吧,今晚我想吃牛肉、鳗鱼、炸虾和寿司。”高桥诚说。
“可以。”上杉真夜牵着他的手,向电车站的方向走去,温柔的晚风让她心情很好。
“关于乐队,我今晚会写一首歌词,乐理我还不太懂,只能告诉你大概是怎样的曲调,最基础版的曲谱就麻烦你了。”
“你会写歌词?”上杉真夜投来怀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