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桥诚看来,身边打羽毛球的女生,最大的特点并非是胸部贫瘠,或者久经锻炼的紧致美腿充满弹性,像惹人品尝的布丁一样,而是八卦。
面对花川花织充斥着八卦意味的紫眸,他本能地想要逃避话题。
“这栋温泉旅馆打扫得还真干净,天花板一点灰尘都没有。”
高桥诚抬起头看向天花板,像是给酒店评级的工作人员一样,认真地打量着方形顶灯:“灯具造型很有年代感啊。”
“嗯嗯,毕竟是祖业嘛,我爷爷的爷爷年轻时就就开始经营这家温泉旅馆了。”
花川花织被轻而易举地转移注意力,高桥诚立刻接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花织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嗯,这里原本有拦网,然后那里原本堆了很多器材。”
她用指着排练室中央,大概比划了一下拦网的位置,这间宽阔的房间在拿来当排练室前,一直用作羽毛球训练。
花川花织与猫屋阳菜不同,发自内心地讨厌羽毛球,因此说起来时有些闷闷不乐,高桥诚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
见两人一副兄妹情深的画面,上杉真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无力地叹息着说:
“我没有揭发你的意思,只是想和她们说明接下来的行程,知道你的打算她们才会认同。”
“揭发?我又没有犯错。”
高桥诚皱眉对她的用词表达不满,露出坦荡的表情:
“我只是因为取材需要,要在伊豆滞留一天而已,这是艺术,冷子作为我的助手,当然要留下陪我,跑跑腿之类的。”
义正词严,虽然无法反驳,但在上杉真夜看来完全是强词夺理。
她无语地白了高桥诚一眼,抱起胳膊,指尖缠绕起沿香肩垂落的一缕黑色发梢:
“我想尽可能地节约时间,私立竹山学院在文化祭期间,晚上7点闭校,足够游玩。”
“明天上午我们和立见一起回东京,等他回来,放课后开始正常的社团活动。”
说第二句话时,上杉真夜的目光只看向花川花织和白石纯可,前者乖巧点头,后者咬着下唇垂眸看向地面。
“......”鹿岛冷子似乎意识到什么,碧色眼眸灿亮,不动声色地点头同意上杉真夜的安排。
“我也想留下取材。”白石纯可弱弱地说。
她扭头看向高桥诚,眼神发软,朦胧的酒红色眼眸像是要渗出水来一样。
那妩媚的脸庞染上了弱气,楚楚可怜的表情柔媚动人,让人心跳加速,下意识想要答应。
必须拒绝才行。
高桥诚神色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白石纯可和他对视几秒,像是狂热的信徒般点了下头。
“出发。”上杉真夜转身走出排练室。
高桥诚快步追在她的身后,压低声音责怪:“你明明知道纯可很脆弱,还当面说。”
“我就是这样恶劣的女人。”
猫是一种记仇的生物,上杉真夜也不例外,她还记得去镰仓合宿时高桥诚说自己性格恶劣。
让立见幸到自己家吃晚饭、看笑话的私仇,也不会看在蓝色章鱼的面子上原谅他。
“为什么?”高桥诚问。
“为了乐队。”
“为了乐队?”
“你知道的,我对社交没有兴趣,为了让白石在你退出乐队的情况下,也能留在乐队,需要展现一下我的社交能力。”
上杉真夜嘴角勾起自信的笑容,高桥诚额头上冒出几道黑线,满脸疑惑:“为什么要考虑我退出乐队?再怎么说我也是主创团队,而且你的社交能力是不是有点奇怪?”
“我比你更了解立见,她可是我的敌人。”
“你应该也知道我不会退出乐队。”
“呵,天真。”
听到嘲讽般的冷笑,高桥诚只觉得头疼。
算了,总归上杉真夜愿意想办法和白石纯可好好相处,哪怕是看中价值这种理由也无伤大雅。
乐队五人依旧分两辆车前往私立竹山学院,花川花织、白石纯可和鹿岛冷子坐来伊豆时的商务车,高桥诚和上杉真夜坐那辆白色专车,乐器与设备装在专门的小货车里。
抵达体育馆,高桥诚正想下车去搬乐器,上杉真夜伸手抓住他推车门的手腕,递来一只黑色一次性口罩。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温暖的雪松木香气飘了过来。
高桥诚接过口罩,戴好后,推门下车,上杉真夜也从同一侧下车,和另外三人汇合。
搬乐器的工作依旧由贝斯手负责。
上杉真夜负责和竹山学院的文化祭执行委员沟通,花川花织一溜烟儿跑走,大概是去找以前的同学显摆。
鹿岛冷子见白石纯可鬼鬼祟祟,寸步不离地看住她。
演出前10分钟左右,乐队才在体育馆的后台集合,舞台上两名女生正在表演漫才,一种类似对口相声的双人站台喜剧。
高桥诚在后面听得津津有味,心里正想着这比鹤见沢文化祭的小提琴独奏表演有趣多了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拿出手机,来电人显示[猫屋阳菜]
现在正值鹤见沢文化祭下午固定的演出时间,经历过版本落后的猫屋阳菜,痛定思痛,决定今天下午给羽毛球部放假。
哪怕不能跟来伊豆,她也要仔细阅读[版本更新公告],于是趁看演出的时间,给高桥诚打来电话。
高桥诚走到后台僻静的角落,接通电话。
“阿诚,我好无聊。”
手机里传出猫屋阳菜刻意压低的声音,背景音大概是吹奏乐。
“和我在北海道时参加的文化祭相比,鹤见沢的文化祭也太无聊了,除了吹奏乐就是小提琴,还有钢琴、钢琴和钢琴。”
听完她的哀怨,高桥诚好笑地说:“你总不能指望大小姐们去学漫才,我这边倒是有漫才给乐队的演出暖场。”
漫才总比吹奏乐好,至少好玩,观众笑起来就不会觉得犯困。
“可恶,我也好想去伊豆啊!”
猫屋阳菜不甘心地跺脚,突然有点后悔退出轻音部,否则厚脸皮一点绝对能跟过来一起玩。
其实退出后也可以,高桥诚不会拒绝她,但部长的责任让猫屋阳菜脱不开身。
想到前辈寄予自己的厚望,猫屋阳菜心情平复下来,说起羽毛球部最近的八卦。
“阿诚,你还记得雨宫学姐吗?”
高桥诚回忆片刻,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那个晚上和男友偷偷溜出去的学姐?”
“对对,就是她,你听我说,她今天和白川教练吵架,直接拎包走人了。”
“她应该也是特招生吧?”
“是啊,白川教练觉得她的恋爱影响训练,太奇怪了,雨宫学姐明年是最后一年......”
说完八卦,猫屋阳菜又问起在伊豆的事。
“花织家的温泉旅馆,还不错吧?我们集训时也住在那里,有一个润肤的温泉,理奈央学姐评价很高......”
高桥诚陪她闲聊了一会儿,几分钟后,上杉真夜走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准备上台。
高桥诚点了点头,结束和猫屋阳菜的话题。
“我差不多要上台了。”
听他这样说,猫屋阳菜突然沉默,发觉自己有点笨蛋。
明明是想打探情报,结果自己聊个不停,什么都没来得及问......
不过,再怎么说也根本问不出口啊!
没办法了,只能等阿诚回东京,突袭公寓,或者约他一起去吃肉之类的。
事教人,一次就会。
经历过惨痛教训的猫屋阳菜打定主意,又和他闲聊了两句,果断挂掉电话,在网络上搜索起东京好吃的烤肉店。
高桥诚收起手机,从琴箱里拿出贝斯,上台后在角落的位置站定,插好连接线。
花川花织站在舞台中央,元气满满地和以前的同学、老师们打招呼,说自己喜欢东京的理由时,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等鼓点敲响,旋律飘荡,她软脆的嗓音伴着旋律,向舞台下方抛洒五颜六色的糖果。
♫しがみついた青い誓い♫
♫好きなことを続けること♫
♫それは楽しいだけじゃない♫
......
歌声透过麦克风,在体育馆内回响,聚集而来的人流越来越多,数不清的荧光棒如波浪般挥舞。
等到演出结束,下方传来令高桥诚感到些许羞耻的喊声。
“高桥前辈,我会去东京见你的!!!”
“我们也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有奇怪癖好的家伙。
“高桥君,请拿出瞧不起我的样子来!”
“咱也是!”
喊“再来一首”的人反而是少数。
高桥诚摸了一下脸颊,确认口罩还在,心里开始怀疑她们并非想被竖中指,只是想看中指之后的摘口罩环节。
“大家,非常感谢......”
花川花织熟络地致谢,灯光黯淡下来,高桥诚收拾好设备下台,接下来准备上台的是私立竹山学院的轻音部。
五名女高中生如同漫画里一般,头发五颜六色,见到他后眼睛里亮起星星,而且非常可爱。
“高桥前辈,我们决定报考鹤见沢,明年4月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