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星期二。
鹤见沢开学日。
缓缓前行的路面电车沿着铁轨,在东京密集的建筑物间隙穿梭,两节车厢显得很短,红色车漆给人一种怀旧感。
高桥诚安静地坐在车厢内的长椅上,视线透过车窗,掠过高楼间隙的蓝天,在他的左侧前方,上杉真夜手扶栏杆树立,低头阅读手中的精装书。
她总是会读一些看名字就让人毫无兴趣的作品,相比于《弗兰德公路》,高桥诚更喜欢《我受欢迎只是一场误会~被推的美少女们团团包围》
不过,说起美少女,今天上杉真夜久违地换上了鹤见沢的学院制服。
干净的长袖白色衬衣保持着没有一丝褶皱的洁白,黑色领结死死保护好领口,下摆收进黑色百褶裙,黑色长筒袜勾勒腿部优雅的弧线。
腰间的黑色束腰带,将她纤细的腰身和发育姣好的胸部巧妙地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裙摆如果再短一点,就能看到大腿处的绝对领域了吧?
袜口勒出的恰到好处的肉痕,绝对是长筒袜的精髓所在。
高桥诚正这样想时,上杉真夜察觉到他飘来的视线,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坚持坐路面电车,就是为了这个?”她冷声问。
立见幸安排了一辆高级白色轿车停在两人的公寓楼下,还有司机,今天早晨上杉真夜本想坐车上学,但高桥诚坚持要搭路面电车。
“没,想和你稍微聊一下。”
高桥诚大大方方地欣赏正经的黑色长筒袜,换上虚心请教的语气问:“我想送冷子一件礼物,最好幸也在场,有什么好时机吗?”
他的艺术灵魂本能地拒绝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渴望找到获得双方许可的道路,走向理想。
“鹿岛的生日不合适吗?”上杉真夜态度冷淡地问。
“我想选在文化祭之前。”
“所以,她其实没告诉过你生日?”
“没有。”高桥诚抬头用茫然的眼神看向她。
鹿岛冷子确实没提起过,也不知道是淡然到不在乎生日,还是刻意不说,或者有什么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
——比如说需要你自己发现,或者不过生日之类的?
“9月4日,星期五。”
上杉真夜阖上手中的书,抱在怀里,扬起脸以轻蔑的视线转向高桥诚:“难以置信,你竟然今天才知道,果然是渣滓呢。”
“冷子不会像你一样,不过生日吧?”
“这种事我不清楚。”
“也是。”高桥诚拿出手机,给立见幸发送短信,约她一起给鹿岛冷子庆祝生日。
希望这是一个好时机。
“但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一边用手指轻戳手机屏幕,一边继续和上杉真夜聊天:“身为部长,你要组织庆祝吗?”
“我会通知其他人准备礼物,是否庆祝随便她们。”
哪怕承认是朋友,上杉真夜依旧会和乐队其他人保持距离,但也不是疏离,只是边界感太强。
“电车进站,请注意。”
扩音器中响起广播声,电车停稳后,两人在早稻田站下车,闲聊着向鹤见沢的方向走去。
走进学院大门时,中庭杉树林间吹来一阵凉风,四周相同的制服裙摆轻轻摇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暑假期间学院内也有很多人,但几乎没有人会穿制服,眼前让人深刻意识到“裙底”这个词语魅力的景色,真是久违了。
听了整个夏天的蝉鸣进入尾声,高桥诚环视中庭四周,踩着阳光晒透的路面走向教学楼。
“幸前几天告诉我,文化祭要和参观日一起举办,轻音部要举行什么活动吗?”他随口问。
“那三天轻音部会封闭,我没有在明年招收新人的想法。”
“等我们毕业后,花织会很无聊吧?”
“呵,没想到你竟然会考虑到那么久远的事。”
上杉真夜目视前方的道路,换上事不关己般的语气:“毕业又不代表乐队解散,轻音部如何,到时让她自己决定。”
“也是。”
“弓道部的文化祭活动呢?”
“不知道,我又不是部长。”高桥诚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他连弓道部部长的名字都不记得。
在同级生和学姐们的视线聚焦下,两人一起走进教学楼。
上杉真夜和过去一样不换室内鞋,跟着高桥诚来到他的鞋柜处,站在一旁等待。
打开鞋柜,里面只有一双室内鞋。
高桥诚拿出来扔在地上,不高兴地说:“亏我还期待了一下,在下北泽时明明有很多人想和我告白。”
“我猜,立见早就安排人替你处理过了。”上杉真夜语气确信。
“恋爱也不全然是好事啊。”
高桥诚关上鞋柜的门,转身和她一起走向楼梯:“我还挺喜欢看情书的。”
“和我恋爱,我每天给你写。”
“太沉重了,我拒绝。”
两人一起沿着楼梯来到2楼走廊,在1年C组的教室后门处分开。
上杉真夜独自走向1年A组的教室,高桥诚推门走进喧闹的教室,和暑假开始前相比,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大家各自度过了一段美好的假期,回归学院后,女生的小团体没有改变,也没有人痛快地改变形象。
高桥诚走到后排靠窗的座位,拉出椅子坐下来,打开窗户通风后,拿出轻小说来看。
没有不熟悉的人来找他搭话。
在霓虹这种地方,现在随意来找他接触,或者积极地搭话,会非常引人瞩目,还会被人在背后说[好烦]、[得意忘形]之类的坏话,最后被所在的小团体孤立。
尽管如此,高桥诚却并不为此感到烦恼,倒不如说,他很喜欢现在这份清净。
哪怕他因为想要打破鹿岛冷子与立见幸的现状,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也不想在班级内太过张扬,掀起麻烦又不必要的风浪。
趁鹿岛冷子的生日,一口气做出改变吧。
以前高桥诚讨厌冲突,现在他想制造在可控范围内的冲突,以此达成目的
——说是可控,依旧很危险就是了。
这时,耳边传来熟悉的、元气满满的声音。
“早啊,阿诚。”
猫屋阳菜脱离正在聊天的小团体,大大方方地走过来,帅气的脸挂着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怎样,中午还能一起吃饭吗?”
“为什么不能?”高桥诚头都不抬地问。
“不陪女友吗?”
“嗯,晚点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