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上杉真夜漫不经心地附和。
“比如说纯可的键盘,如果换成战斧式,会更像摇滚乐队吧?”
“嗯。”
“还有,我打算明天对观众竖中指。”
“我们这次发布的歌曲属于电子流行,不是摇滚。”
上杉真夜感到头疼般皱眉,声音里掺杂着无力的叹息:“你连J-Rock和J-Pop都分不清吗?”
“我也有写摇滚类的歌曲。”高桥诚说。
“随便你吧。”
“你要不要试着砸吉他?或者现场烧掉?”
“闭嘴。”
说话间,两人踏上过街天桥。
夕阳西沉,过街天桥斜长的投影将下方的道路分割为光与影两个区域,天空还是明亮的蓝色,边缘染上深邃的紫色。
上杉真夜瞥了一眼身侧,心中忽然涌起强烈的孤寂感。
她停下脚步,注视着高桥诚拎着购物袋的宽阔背影,侧脸传来夕阳的余热,让心情惴惴不安。
“诚。”
“啊?”
高桥诚慢慢转回身,以温和的目光和她对视:“怎么了?”
上杉真夜不由自主地紧盯着他的脸,用平静、温柔而冰冷的声音问:“你和鹿岛——”
她看到高桥诚收敛笑意,黑眸里充满坚定的意志。
这个男人,烂透了。
上杉真夜突然有点后悔过于了解他的心情。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沉默如潮水般在四周回荡,过街天桥的路面在余晖渲染下闪闪发亮,拉长两人黑色的影子。
“你确定吗?立见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了,理想和现实是两回事。”
上杉真夜抬手挽住被风吹起的发丝,没好气地说:“你应该不是笨蛋,这个世界上的愚蠢已经够多了,没必要继续增加。”
“......”
“我思考一下,晚些给你答复。”
“我什么都没问。”高桥诚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一下。
8月26日,千叶县音乐节开幕。
这场[夏日最后的狂欢],集结了众多知名乐队,无数音乐爱好者慕名而来,聚集在千叶县一座紧邻东京湾的海边公园。
下午3点,乐队众人换好全新的演出服,来到后台,准备上场演出。
阳光下的观众席人山人海,氛围火热。
听着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花川花织紧紧抱着怀里的吉他,晶莹的紫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哥哥,这次演出后,我们就彻底出名了吧?”
“呵,足够你在以前的同学面前显摆了。”
上杉真夜摸着手里的吉他,代替高桥诚回答,抬起冷笑的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面对上杉真夜谴责、嫌弃,又有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高桥诚不知所措地抿着嘴角。
这时,白石纯可凑过来,背对着他,挡住上杉真夜锐利的目光。
“诚,帮我整理一下头发。”
“我帮你。”
鹿岛冷子拎着鼓槌,面无表情地顶替高桥诚的位置,于是白石纯可若无其事地开口:“诚,等会儿演出结束,一起去约会吗?”
“约、约会?不行吧。”花川花织瞪大眼睛。
“演出结束,所有人一起回酒店。”
上杉真夜露出凛然清冷的表情,语气认真:“NiceFold有新的规定,开学后开始实行。”
气氛陡然严肃,高桥诚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马上要上台了,还是说点工作的事吧。”
“话虽如此,不过平时哥哥是最悠闲的啊。”
花川花织满脸茫然地歪着头,搞不清楚状况:“唔...总觉得今天大家都很奇怪,上杉姐也是,冷子姐也是,哥哥一脸心虚的样子。”
三人一时哑口无言。
“不过,感觉上杉姐有人情味了。”
说着,花川花织凑到上杉真夜身边,“嘿嘿”笑起来:
“乐队也比最开始时...嗯,怎么说呢,大家都开始以友人的身份互相看待了?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因为各种原因,比如说利益之类的?仅仅是聚集在一起而已。”
她的说法有些含糊不清,但在场几人都理解花川花织的感受。
“真夜终于明白,她不是一个人了。”高桥诚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话音刚落,上杉真夜又冷着脸瞪来足以杀人的视线,他识趣地跳转话题。
“我打算在演出结束后对观众竖中指,这样比较有摇滚的感觉。”
听到这话,几人同时投来疑惑的目光。
“哥哥,这...会不会有点太超前了?”
花川花织迟疑着举起手,总是面无表情的鹿岛冷子也有点绷不住,但没有发表意见。
“没关系吧?反正我是贝斯手,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高桥诚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唯一一个听懂笑话的白石纯可捂嘴轻笑。
“随便他吧。”上杉真夜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发出[这个乐队没救了]的叹息声。
“NiceFold的大家,已经开始上台开始准备了喔!”
戴着[工作人员]标牌的黑长直大姐姐敲门后走进准备室,让几人回过神来。
“时间到了,准备上台!”
上杉真夜短短两秒便调整好状态,展现出属于她的领袖气质,让高桥诚收起玩闹的心思,其他人也进入工作状态。
这次的音乐节宣传力度非常大,对乐队来说也意义非凡。
只要新歌反响够好,必然能瞬间爆火,到时东京街头的大街小巷都会被MV占据,包括涩谷十字路口的大荧幕。
所有人都充满信心。
“这次就不喊了吧。”
说完,高桥诚径直走上舞台,趁其他人调试设备的时间,他走到位于最前方的主唱位置。
“哥哥,你不是最讨厌张扬了吗?”
正打算自我介绍的花川花织用手挡住麦克风,小声问。
“而且我还很讨厌冲突,但是今后必须克服自己的软肋了,就从不喜欢张扬开始。”
高桥诚下定决心要做出改变,
他对花川花织露出无奈的苦笑,马上换上自信的表情,然后在众目睽睽下,高高举起手,对所有的观众竖起中指。
空气瞬间寂静,全场鸦雀无声。
猛烈的阳光下,高桥诚摘下口罩,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容。
随着大荧幕给到他的特写,下一秒,全场欢呼。
“哦!!!!”
“好帅!!!”
“奥奥奥!高桥君!!!”
激烈的贝斯声连着音响传出,震颤着观众们的内脏。
高桥诚弹着贝斯Solo返回自己的位置,向上杉真夜递去眼神。
[我就说吧,贝斯手做什么都会被原谅的]
[人类没救了]
上杉真夜面露绝望。
“大家,下午好啊~”
“说起来,哥哥是我们的作词作曲哦,贝斯手真是什么都会呀,从咬打火机到跳舞。”
“接下来,我们的第一首歌!”
借着观众们的热情,花川花织用元气满满的笑容完成开场,鹿岛冷子敲响鼓点后,激烈的音流瞬间席卷全场,同步的乐器声没有任何间隙。
音符互相碰撞着,弹入所有人的心中,夏日澄澈的晴空下,骨骼在音乐中颤抖,心灵与之共鸣。
高桥诚一边弹奏着贝斯,一边注视着兴奋到极致的观众,过于紧张的心情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信念感。
如今,他比任何人都在乎这支乐队。
不希望任何人受伤,希望所有人都能得到幸福的结局,希望她们彼此理解,让乐队成为所有人理想的归宿。
为此必须克服自己的缺点,比如说不擅长应对冲突
——因为鹿岛冷子,他接下来可能要和大小姐对线。
高频率的拨弦中,嘶吼的电音让整个会场为之战栗,鹿岛冷子的配合构建起地基,上杉真夜的吉他辅音又完美相融,键盘婉转的旋律连接起音符的桥梁。
纯粹的听觉盛宴带来极强的冲击力,短短十几分钟的演出落幕后,台下掀起阵阵欢呼,所有观众都在拼命鼓掌。
下台后,收拾好自有设备和乐器,一行人回酒店休息。
会场距离酒店有一定的距离,上杉真夜因为有心理洁癖,只能和高桥诚一起坐专车,其余人和乐器一起坐主办方提供的商务车。
白色轿车迎着阳光平稳行驶,两人并排坐在后座。
上杉真夜抱着胳膊,别过脸注视着车窗外的街景,阳光洒落在她完美的侧脸,让人挪不开视线。
黑色长发垂落在洁净的白色衬衣,散发着温暖的雪松木香气。
过了一会儿,上杉真夜突然扭头看过来,漂亮的焦糖色眼眸泛着凉意:
“哪怕不是公平竞争,我也不会放弃,还有,不要把乐队拆散了。”
乐队最大的不安定因素这样说,高桥诚心情有些微妙。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说过了,无论如何,我都会不择手段地攻略你,这次我不会再动摇了。”上杉真夜冷着脸说。
哈基夜真的能不择手段吗?她甚至不会潜规则自己。
高桥诚心里想着,为以后还能吃到地狱少女的料理而感到幸福的同时,也为立见幸与鹿岛冷子的关系而感到头疼。
无论如何,如果这就是鹿岛冷子想要的幸福,他绝对不会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