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鹿岛冷子会给上杉真夜准备便当?
如果理解为这是她系统性、无声的为自己付出的一部分,应该不算自作多情吧。
高桥诚一边思索着,一边踩着台阶上楼,临近暑假结束,特别大楼内多了不少身影。
各楼走廊都能看到青春亮丽的女生,各个社团活动教室的门敞开着,部员们在说笑中打扫卫生,到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高桥诚和鹿岛冷子、上杉真夜三人前后上楼的画面,更是可以拍进青春电影里。
下一个场景,青春电影里的剧情真的出现了。
“高、高——高桥同学!”
4楼走廊,不知从何处得到情报的少女埋伏已久,借着心中焦躁蠢动的感情,一鼓作气从拐角冲过来。
黑色低双马尾,规规矩矩的制服,黑色小腿袜。
少女双手递上粉色信封,语调急切:“请收下这个,我知道高桥同学在和天使大人交往,但请听完我的告白!”
高桥诚用玩味的目光瞥向身侧的上杉真夜。
[好像有人说过,鹤见沢没有那种肤浅的女生?]
上杉真夜也没想到,有人会在明知他有女友的情况下还冲过来送死,无语地冷着脸:“为什么不戴口罩?”
“很热啊,而且在学院内戴口罩也会被认出来。”
说着,高桥诚伸手去接信封,上杉真夜眼疾手快地打掉他的手,鹿岛冷子替他拿走信封。
“他没时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这样。”
少女遗憾地低下头,散发出失落的气息:“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销毁了。”
鹿岛冷子摆出公事公办的态度,面无表情地撕碎手中的信封,上杉真夜瞪了高桥诚一眼,轻咳一声:“咳,走,以后必须随身携带口罩。”
三人组继续向5楼的轻音部前进。
“我说,没必要吧?”
高桥诚露出无奈的表情,对两人说:“感觉她也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稍微听一下也没关系。”
“......”鹿岛冷子不留痕迹地瞥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没收情书,而且毫不犹豫地撕碎,这既不符合礼节,也不是假期中女仆的工作。
只是觉得...不想让他把多余的目光和体贴,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呵,渣滓。”
上杉真夜毫不留情地瞥来看垃圾的眼神,高桥诚满脸无辜。
推门走进轻音部社办,猫屋阳菜抱着平板电脑坐在椅子上,抬头见三人走进来,她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
“早上好,我把音乐节要发布的歌单做好了,这样如何?”
这次音乐节要发布的新歌有六首,《LOSER》、《春雷》、《爱丽丝》、《打上花火》、《LEMON》、《感电》
“账号给我看一下。”
上杉真夜接过平板电脑,拉出椅子在窗边的位置坐下来,鹿岛冷子帮忙摆下比利时壶时,注意到咖啡豆所剩无几。
她优先汇报起自己的工作。
“售卖的T恤设计图现在发送给你,工厂方面随时可以开始生产,关于乐谱分谱......”
高桥诚发现只有自己无所事事,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戴上口罩,不惹麻烦。
拎着琴箱来到排练室,白石纯可手里怀里也抱着平板电脑,正用触控笔写写画画。
“早。”
高桥诚放下琴箱凑到她的身侧,低头,看到屏幕上是新设计的演出服。
以蓝色牛仔布和白色为主基调,营造出简洁又不会太休闲的风格。
至于服装款式,美少女穿什么衣服都很好看。
在高桥诚的印象里,乐队里的美少女们,可以轻松驾驭各种服装。
不论男性化的服装,还是大小姐风格的高雅打扮,或者装饰很多的少女风格,都非常可爱。
“贵安。”
白石纯可保存正在描绘的裙子,翻到设计好的男装,扬起脸看向高桥诚的侧脸,柔声说:“没见过诚穿牛仔裤。”
“因为夏天很热吧,不喜欢长裤。”
“嗯,感觉会很爽朗。”
“演出服的话我倒是无所谓。”
在白石纯可没有发动突袭的情况下,一旦和她独处,随着清甜的玫瑰香气飘过来,高桥诚就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不留痕迹地偷瞄了一眼白石纯可妩媚的侧脸。
干净漂亮的黑色公主切和水润的酒红色眼眸,还有思绪万分的细长睫毛,让人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她抱有好感。
虽然无法断言是[恋爱情感],但[恋爱的预感]和前者究竟有何不一样的地方,令人琢磨不透。
等等,自己喜欢的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高桥诚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又想起自己有女朋友,连忙从白石纯可饱满的胸部和修长的双腿挪开视线。
“哥哥,救命!”
排练室门口传来刻意压低的小声呼唤,他顺势抬眸看过去,花川花织只探进半个脑袋,招手求救。
“我稍微离开一下。”
高桥诚对白石纯可说了一句,迈步走出排练室,来到走廊,反手轻声关上房门。
“那个,呜,我惹祸了。”
花川花织双手背在身后,耷拉着脑袋,一副不敢抬头的心虚表现。
“发生什么事了?”高桥诚问。
“呜,我好像有点虚荣过头了。”
花川花织缓缓抬起青涩的脸,用湿润的紫眸看向他:“原本的学院要举办文化祭,我说要带乐队去表演,但是...我有点后悔了。”
她原本在伊豆读书,被鹤见沢提前录取,才来东京,和以前的同学还有联系也很正常。
擅自决定演出这种事,确实有点不应该,何况也没有征求大家的同意。
高桥诚能理解她的虚荣心,眼下无非有两个选择。
答应演出,满足花川花织的虚荣心,让她好好在以前的同学面前出风头,或者拒绝,让花川花织抬不起头。
这个年龄,还是别让她丢脸了。
高桥诚果断选择第三个,借这个机会让花川花织和上杉真夜打好关系。
“文化祭在什么时间?”
“9月。”
“你也知道自己虚荣过头了啊。”
高桥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用平缓的语气说:“去告诉真夜,别顶嘴了,她不同意的话,就说我同意了。”
“......没关系吗?”
花川花织迎着他温和的目光,羞涩地鼓起嘴:“哥哥,摸女生的头真的很不好哦。”
“你都叫我哥哥了,我觉得没关系。”
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能触摸异性身体的一部分,这种事高桥诚姑且知道。
“哥哥和其他人也感情很好就是了。”
花川花织不自在地扭动身体,小声嘀咕:“今天早晨和冷子姐一起来学院时,也很有情侣的感觉,虽说感情好是好事,但很多人都看到了哎。”
“我的风评变成渣男了?”
“那倒没有。”
“情侣的感觉这种话,可别乱说,让幸听到了肯定要收拾你。”
高桥诚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站直身体,双手抓住花川花织的肩膀转身,轻轻推向轻音部社办:“真夜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自己去说吧。”
“好。”
恰好社办的门打开,鹿岛冷子和猫屋阳菜一前一后走出来,花川花织做贼心虚般钻了进去。
“阿诚,乐队的油管账号,订阅已经超过10万了。”
猫屋阳菜露出灿烂无比的笑容,习以为常地想要贴过来,鹿岛冷子阻止了她即将到来的过分肢体接触。
“诚,上杉有点不对劲。”鹿岛冷子面无表情地挡在两人中间,摆出说正事的态度。
“哎?有吗?”猫屋阳菜收回手,脚步也被鹿岛冷子用身体阻挡,无法顺利靠近,只能呆滞地眨眼。
“脸色和平常相比有点红,目光偶尔会很茫然,呼吸比平时急促,推测正在发烧。”
鹿岛冷子有理有据,刚刚同样和她一起呆在社办内的猫屋阳菜是粗神经,面对高桥诚投来的询问的眼神,只能不好意思地抬手摸后脑勺。
“抱歉,我完全没有注意到耶。”
“不用道歉,我也不够关心她。”高桥诚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也许是因为哈基夜昨晚熬夜,导致脸色不太好,可能正在发烧的事,他完全没发现。
“我不确定,学生会长室有体温计和医药箱,大小姐有一间休息室,平时用来午睡。”
听鹿岛冷子这样说,高桥诚立刻转身走向楼梯处:“阳菜,上午的排练取消,大家先忙手头的工作吧。”
上杉真夜的性格太过别扭,揭穿她正在发烧的事实,和抓刚收养回家的野猫去洗澡没有任何区别,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
比如说先去找立见幸借医药箱和休息室,方便等会儿直接把哈基夜按在床上。
因为担心上杉真夜,高桥诚完全不顾天气,天空还灰蒙蒙的,鹿岛冷子利落地回社办拿走一把长柄透明雨伞,追着他走向楼梯处。
两人的背影映在猫屋阳菜的栗色眼眸中,她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上,脸上没有不愉快的表情,反而像是在看什么耀眼的事物。
憧憬、羡慕,仿佛在看着某种珍贵的东西般,往日爽朗的笑容却透出几分脆弱。
曾经上杉真夜说她和高桥诚的友情闪闪发亮,现在,和她们相比,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要放弃羽毛球部吗?
强烈的危机感逼迫下,猫屋阳菜抬起左手揉平嘴角苦涩的笑容,陷入沉思。
阴沉的雨云忽然洒落小雨,夏日的杂草被雨水充分浸润,散发着新鲜泥土的气味。
鹿岛冷子撑起雨伞,和高桥诚并肩慢慢走向学生会。
不时有穿制服的女生从身侧跑过,怀里抱着文件袋,一脸匆匆忙忙的表情。
“合宿前,暑假学院里没有这么多人吧?”高桥诚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