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立见幸说过,那天晚上,鹿岛冷子选择辞职,而非告诉自己的想办法交差,高桥诚不可避免地感到心动。
不过,有好感是一回事,情投意合的恋情是另一回事,何况高桥诚有立见幸这位正牌女友。
傍晚,排练结束后,上杉真夜将一块白板推进排练室,转身用黑色油性笔写下倒计时。
[距离音乐节,还剩6天]
她想要通过这次音乐节,让乐队爆火,成为值得信任的领队,因此非常重视。
高桥诚知道上杉真夜的目的是希望所有人都认真起来,但还是隐隐感到有些担心。
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变成高压锅吧?
事实证明,上杉真夜确实有认真反省自己。
她站在排练室前方,以认真的视线扫过几人,冷声说:“我有一个计划,需要你们配合,有异议可以随时提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大家一起商量],高桥诚感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还没来得及发表感想,上杉真夜扬起脸瞪来嫌弃的眼神:“诚,为防止你发生意外,以后在外面不许摘口罩,有问题吗?”
“同意!”花川花织率先举起手。
“新的演出服设计和制作就交给白石,音乐节第二天夜晚我们要发布新歌,我希望符合主题。”
高桥诚写了一整个笔记本的歌,只需要挑出合适的一起发布,这也是上杉真夜敢参加音乐节的底气,否则仅仅写歌就需要不少时间。
见白石纯可点头,上杉真夜把目光转向鹿岛冷子,想起昨天早晨两人的对话,她冷静地安排工作:
“鹿岛,乐谱的整理归档,设备维护,联系工厂制作乐队名字的T恤,有问题吗?”
“没有。”鹿岛冷子淡然点头。
“猫屋,音乐节后我们要趁势发布第一张专辑,预热不要忘记。”
“新歌在合练到我满意的程度前,每天晚上加练两个小时。”
上杉真夜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一如既往地认真又严格,高桥诚虽然没等到除了[外出必须戴口罩]外的任务,但很喜欢这种所有人一起向一个目标努力的氛围。
会议结束后,高桥诚留在排练室陪白石纯可聊天,上杉真夜独自返回社办,用比利时壶煮咖啡。
“L”形教室里安安静静,落日橘红色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酒精灯的蓝色火苗在空调风下轻微摇曳。
上杉真夜坐在窗边,手拿黑色水笔,在笔记本的纸页写下音乐节前几天,自己所有的计划。
房门“咔嚓”一声打开,她轻声合上笔记本,抬眸看过去,鹿岛冷子走到拼凑在一起的课桌旁,投来平静的目光。
“有事?”上杉真夜冷声问。
“音乐节的工作很多,你一个人不行。”
鹿岛冷子怕说错话,补充解释:“我想尽可能帮忙,诚希望你可以做到,所以我绝不会拖后腿。”
音乐节和Live不同,各种工作更加繁琐,需要和各种工作人员交接,绝不是普通的上台演出那么简单。
舞台灯光、技术设备、后勤支持、合同报酬,甚至交通路线。
NiceFold是独立乐队,没有经纪公司,除了举办Live的基础工作,上杉真夜包揽了剩下的全部工作。
野猫难驯,和初次举办Live相比,她依旧不信任其他人。
好在鹿岛冷子和上杉真夜认识许久,也知道参加音乐节有多麻烦,因此主动找上门来,给予帮助。
“诚一直很照顾我的心情,我想尽可能地回报他。”鹿岛冷子不动声色地说。
短暂的沉默后,比利时壶“啪嗒”一声,盖灭酒精灯,窗外的蝉鸣逐渐刺耳。
上杉真夜拧开阀门,咖啡的苦香气在空调冷气中弥漫开来。
“你做这些,他又不知道。”
“不知道比较好。”鹿岛冷子说。
“呵。”
见上杉真夜冷笑,她继续说:“我现在在假期,有充足的时间。”
“不需要,我不喜欢你那种死板、按部就班的工作模式。”
上杉真夜摆出冷漠的态度,干脆利落地拒绝:“把你自己的工作做好,你的应变能力太差,只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在她看来,鹿岛冷子太过呆板,何况“休假”这种事,立见幸未必不会叫停。
如果立见幸想拆散乐队怎么办?
上杉真夜对自己的宿敌保持怀疑,自然也不会信任鹿岛冷子,何况两人的关系本就有点差劲。
察觉到上杉真夜冰冷的边界感,鹿岛冷子无助地呆呆站在一旁。
除了察觉到高桥诚的想法,她想帮助上杉真夜的另一个原因是,担心乐队又像上次一样,走向崩溃的边缘。
鹿岛冷子想要守护乐队。
但这个理由肯定不能说出口,以上杉真夜的性格,无端遭到质疑,必然会和自己发生冲突。
正思考说服上杉真夜的理由时,高桥诚推门走进社办。
“冷子,其他人那边麻烦你协助一下。”
他从鹿岛冷子身边经过,拉出椅子,在上杉真夜对面坐下来,扭头对鹿岛冷子露出温和的笑容:“一直以来,乐队的日常秩序都辛苦你了。”
“好。”鹿岛冷子点头答应,转身离开社办。
她离开后,社办重新安静下来。
上杉真夜翻开笔记本,继续把音乐节的前期工作,塞进未来6天的计划表里。
高桥诚安静地坐在对面,抬眸看了一眼书架上见底的咖啡豆玻璃罐,若有所思地挪开视线,看向窗外火烧般的云朵。
他没有偷听的想法,但既然听到了,总不能假装不知道。
上杉真夜和鹿岛冷子的关系一直都很糟糕,两人见面不说话是常态,日常问候时也很冷淡。
虽然不知道她们以前发生的事,但眼下两人诉求矛盾,发生冲突只是迟早的事。
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乐队可能会失去其中一人。
想到这里,高桥诚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想让乐队成为每一个人理想的归宿,调和两人的矛盾即是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但要直面冲突,也太难为人了。
万一再涉及到情感纠纷,自己还要时刻记得有立见幸这位女友,保持好距离才行。
难办。
“真夜,晚上我想吃可乐饼。”高桥诚用懒散的眼神看向上杉真夜,无精打采地说。
“没时间,吃炖牛肉。”她头都不抬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