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十日,巴黎,乔治五世四季酒店。
刘艺菲睁开眼睛,看到姜宇已经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窗外的巴黎。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梳,有点乱,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阳光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金边,像一幅安静的油画。
“醒了?”姜宇转过身,走到床边,把咖啡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伸手拨了拨她额前的碎发,手指从她额头上轻轻划过。
刘艺菲揉了揉眼睛,坐起来,靠在床头,被子拉到下巴,声音还带着起床气,沙沙的:“几点了?天都亮了。”
“八点半。”姜宇把咖啡杯递给她,杯子的热度透过陶瓷传到她手心,“喝一口。还热着。刚泡的,哥伦比亚豆子。”
刘艺菲接过咖啡杯,喝了一小口,苦得皱了皱眉,鼻子也皱了一下,又把杯子递回去:“你起这么早干嘛?今天又没什么事。好不容易能睡个懒觉。”
姜宇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她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睡不着。想着今天要商量订婚的事,激动。昨晚翻来覆去到两点才睡着。”
刘艺菲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翘着,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轻轻的,跟小猫伸爪子似的:“你激动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
姜宇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她的手很小,凉凉的,他用手掌包住,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一圈一圈的:“第一次订婚。当然激动。谈恋爱跟订婚能一样吗?”
刘艺菲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把手抽回来,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地板的凉意从脚底传上来,她缩了缩脚趾头。
窗外的巴黎在晨光中苏醒,埃菲尔铁塔在远处矗立着,塔尖在阳光下闪着光,塞纳河的水波光粼粼,像一条流动的缎带,河上有游船缓缓驶过。
“今天天气真好。”她转过身,看着姜宇,眼睛弯成月牙,阳光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金边,“适合商量婚事,连老天爷都帮忙。”
姜宇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双手环住她的腰。
她的身体很暖,带着刚睡醒的温度,睡衣软软的,蹭着他的手臂。他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像栀子花。
“爸几点过来?”刘艺菲问,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圈,一圈一圈的,痒痒的。
“九点半。”姜宇嘴唇贴在她耳朵上,声音很轻,气息喷在她耳朵上,热热的,“你妈和我妈昨晚聊到很晚,我听到她们房间里有笑声,还有你妈说‘慧文你别逗我’。”
刘艺菲笑了,肩膀抖了一下,整个人在他怀里轻轻颤着:“她们俩关系真好。比我跟你都好。你妈上次还说,要跟我妈去环游世界,不带我们。”
姜宇也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手臂收紧:“那是,她们是闺蜜。我们是情侣,不一样。闺蜜可以一起吐槽男朋友,情侣不行。”
刘艺菲哼了一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你倒是挺懂。”
......
九点,一家人来到酒店一楼的餐厅。
餐厅很大,落地窗外是花园,绿草如茵,花坛里种着各色的花,红的、黄的、紫的,在阳光下开得正艳,蜜蜂在花丛中嗡嗡地飞着。
自助餐台上摆满了食物,法式面包、可颂、奶酪、火腿、水果、酸奶、果汁、咖啡、茶,琳琅满目,光是奶酪就有七八种。
周慧文和刘小丽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两个人面前摆着咖啡和可颂,正在聊天。
周慧文穿着一件枣红色的针织衫,头发盘起来,精神很好,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刘小丽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披着,看起来很温柔,脖子上系着一条浅色的丝巾。
朱阿姨坐在刘小丽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安佳琳坐在朱阿姨旁边,面前摆着一大盘食物;可颂、面包、火腿、奶酪、水果,堆得跟小山似的,盘子都快装不下了。
安少康和姜建国坐在一起,两个人面前摆着咖啡,正在聊着什么,表情很轻松。
安少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姜建国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看起来很随和,领口微微敞开。
“茜茜,这边!”刘小丽看到刘艺菲进来,冲她招了招手,手举得老高,生怕她看不见。
刘艺菲走过去,在刘小丽旁边坐下,姜宇在她旁边坐下。
服务员走过来,是个年轻的法国小伙子,笑容很甜,问他们要喝什么。刘艺菲要了一杯热巧克力,姜宇要了一杯黑咖啡。
“昨晚睡得好吗?”周慧文看着刘艺菲,目光里带着关心,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刘艺菲点点头,笑了,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热巧克力,双手捧着杯子,杯子的热度透过陶瓷传到手心,暖暖的:“睡得很好。阿姨您呢?昨晚听到您和我妈在笑,聊到几点?”
周慧文笑了,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眼睛亮亮的,像个跟闺蜜聊完天的小姑娘:“跟你妈聊到十二点多,聊得都不想睡。从瑞士聊到巴黎,从巴黎聊到BJ,从BJ聊到洛杉矶。你妈说她年轻时候的事,笑死我了。”
刘小丽在旁边笑了,拍了拍周慧文的手背,假装瞪了她一眼:“你妈话多,说起来没完没了。我嗓子都说哑了。她还让我讲茜茜小时候的事,讲了一个多小时。”
安佳琳在旁边吃可颂,吃得满嘴碎屑,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嘴角还沾着面包屑:“阿姨,你们今天去逛街吗?我也想去。我要买新衣服。”
朱阿姨瞪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碎屑,动作有点粗鲁但很温柔:“你作业写完了吗?就知道逛街。昨天买的裙子还没穿呢。”
安佳琳撅着嘴,低下头继续吃,小声嘀咕,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听到:“写完了。昨天晚上就写完了。不信你问我爸。”
......
吃完早餐,一家人回到姜建国的套房。
客厅里,大家坐下来,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
水果切得很整齐,装在玻璃碗里,葡萄紫莹莹的,草莓红艳艳的,橙子切成瓣,摆成一朵花的形状。
姜建国坐在主位上,安少康坐在对面,周慧文和刘小丽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朱阿姨坐在安少康旁边,姜宇和刘艺菲坐在另一边的双人沙发上,安佳琳坐在地毯上,靠着朱阿姨的腿,手里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靠垫上,两只脚在身后晃来晃去。
姜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嗒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今天咱们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订婚时间。”他看着安少康和刘小丽,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周慧文,“我和小宇他妈商量过了,觉得今年办比较好。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感情也稳定。你们觉得呢?”
安少康点点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的,节奏很慢。
他看了刘小丽一眼,刘小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转回头,看着姜建国,带着父亲特有的郑重:“我们也觉得今年办比较好,两个孩子的事,早点定下来,大家都放心。小宇这孩子,我们看着放心。”
周慧文开口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声音很温柔,“少康,小丽,订婚的日子,我们想选在5月20号。520,谐音‘我爱你’,好记,也有意义。年轻人喜欢这种浪漫的数字。你们觉得呢?”
刘小丽想了想点点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520好,这个日子好。年轻人喜欢这种浪漫的数字。我们老年人也觉得好记。”
安少康也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520行,那就定520。在哪办?巴黎还是BJ?”
姜建国接过话,声音沉稳,手指在桌上点了点:“在BJ办。小宇的朋友、生意上的伙伴都在国内。在巴黎办不方便,到时候请亲朋好友都来,热热闹闹的。”
姜宇开口了,目光在安少康和刘小丽脸上各停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安叔叔,阿姨,领证的日子,我和茜茜想选在七夕。今年七夕是8月6号;这个日子也有意义,中国的情人节。”
刘小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拉了拉刘艺菲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七夕好,七夕是中国的情人节。你们两个选的日子,都好。”
安少康也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七夕行,那就定七夕领证。婚礼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这个不急,但要有个大概的时间。”
姜建国接过话,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婚礼不急,明年办。今年先把订婚和领证办了,婚礼慢慢准备。两个孩子工作都忙,不能耽误太多时间。准备充分了,办个好的。”
周慧文点点头补充道,嘴角带着笑意:“对,婚礼不急。明年找个好日子,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到时候请亲朋好友都来。小宇他奶奶说了,要穿红色的旗袍。”
刘艺菲坐在姜宇旁边,一直没说话。她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姜宇的手,手指交叉扣在一起,握得很紧,指甲都掐进他的手背里了。
姜宇低头看她笑了,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又哭了?”他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没哭。”刘艺菲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亮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珠,“高兴的。你管我。”
安佳琳坐在地毯上,听到订婚、领证、婚礼这些词,眼睛亮亮的,抬起头看着朱阿姨,小声说,声音里带着期待:“妈,姐姐要结婚了,我能当伴娘吗?我要穿粉色的裙子。”
朱阿姨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两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你才多大?当什么伴娘?伴娘要成年呢。”
安佳琳不服气地撅起嘴,下巴扬得高高的,双手叉腰:“我都十四了!怎么不能当伴娘?我同学她姐姐结婚,她十二就当伴娘了,就站在新娘旁边,可好看了。”
.......
接下来的两天,姜宇和刘艺菲陪着周慧文、刘小丽、朱阿姨、安佳琳在巴黎逛街。
安少康和姜建国留在酒店喝茶聊天,两个老丈人倒是很投缘,从茶叶聊到书法,从书法聊到钓鱼,从钓鱼聊到养生,聊得不亦乐乎。
五月一日,劳动节,巴黎的街头很热闹。
街上挂着彩旗,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坐满了人,有人喝咖啡,有人吃可颂,有人看报纸。
阳光很好,照在梧桐树上,叶子绿得发亮,在风里沙沙响。
周慧文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很显眼,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像在带队。
刘小丽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挽着胳膊,有说有笑的。
朱阿姨走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面包。安佳琳跑在最前面,踩着路边的石阶,像走平衡木,张开双臂,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
姜宇和刘艺菲走在最后面,手牵着手,十指交扣。
“佳琳,慢点,别摔了。”朱阿姨在后面喊,声音里带着担心,步子快了几步。
安佳琳回头,做了个鬼脸,舌头伸出来一截:“不会的!我又不是小孩了!”然后继续走,步子更快了,马尾辫甩得更欢了。
她们去了老佛爷百货。商场很大,穹顶是彩色的玻璃,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地上投出五彩的光斑,像一朵朵彩色的花。
人很多,各种语言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粥。刘艺菲戴着墨镜,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很低调,但还是被认出来了。
一个中国女孩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O型,声音有点抖,手也在抖:“刘……刘艺菲?是你吗?”
刘艺菲转过头,摘下墨镜,笑了笑,点点头,声音很温柔:“你好。是我。”
女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捂着胸口,声音又尖又脆,整个人都在发抖:“天哪!真的是你!我好喜欢你!我从《神雕侠侣》就开始喜欢你了!你能跟我合个影吗?”
刘艺菲点点头,站在女孩旁边,微微弯腰,女孩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拍完照,女孩又看了刘艺菲旁边的周慧文和刘小丽,眼睛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没敢问,说了声谢谢就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们被认出来好几次。
有人拍照,有人要签名,有人远远地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躲在柱子后面偷看。
刘艺菲都很耐心,微笑,合影,签名,弯腰,点头。周慧文在旁边看着,眼里都是骄傲,嘴角翘得老高。
“茜茜,你真受欢迎。”周慧文拉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儿媳妇真厉害”的得意。
刘艺菲笑了,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从脸颊红到耳根:“阿姨,您别夸我了。就是大家喜欢我演的戏。”
刘小丽在旁边笑了,伸手帮刘艺菲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阿姨说得对。你受欢迎,我们当长辈的也高兴。你爸在电视上看到你,都要跟我说半天。”
......
晚上回到酒店,刘艺菲打开手机,看到微博上已经炸了。
热搜第一是“刘艺菲巴黎逛街”,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红得发紫。
热搜第三是“刘艺菲与神秘长辈同行”,热搜第五是“刘艺菲姜宇疑似商讨婚事”,热搜第七是“巴黎偶遇刘艺菲”。
她点进去看,都是今天被拍到的照片。有她在老佛爷逛街的照片,站在柜台前看包包,侧脸很好看。
有她跟粉丝合影的照片,弯腰微笑,很亲切。有她挽着周慧文胳膊的照片,两个人靠在一起,像母女。
有她跟刘小丽说话的照片,刘小丽伸手帮她理头发。
还有一张是她们五个女人走在街上的背影,周慧文、刘小丽、朱阿姨、刘艺菲、安佳琳,排成一排,很有画面感,像电影海报。
评论区一片热闹,几十万条评论刷得飞快,刷新一下多一千条,手指划都划不过来:
“刘艺菲素颜也好美!皮肤好好!她是不是不化妆的?怎么做到的?”
“旁边那个是刘艺菲妈妈吧?长得好像!气质也好!妈妈也好漂亮!”
“另一个是谁?穿红衣服那个,应该是姜宇妈妈吧?之前有报道说过。两个人关系好好,一直挽着手。”
“姜宇妈妈跟刘艺菲妈妈关系好好,两个人一直挽着手走。这是亲家母一起逛街?太和谐了吧!”
“刘艺菲旁边那个小女孩是谁?好可爱!扎两个小揪揪,像年画娃娃。不会是姜宇的妹妹吧?”
“楼上,那是刘艺菲同父异母的妹妹。她爸在巴黎工作,之前有报道说过。姐妹俩关系很好。”
“刘艺菲这是带双方家长一起逛街?是不是要结婚了?不然怎么两家人都去巴黎了?而且都在一起逛街!”
“分析得好有道理!姜宇父母和刘艺菲父母都出现在巴黎,肯定是在商量婚事!不然怎么这么巧?”
“天哪!他们要结婚了?我的CP终于要修成正果了!我哭了!从《星你》就在嗑!”
“等等,刘艺菲她爸不是跟刘艺菲妈妈离婚了吗?怎么她爸没出现?是不是没拍到?”
“她爸在巴黎工作,肯定也在。只是没被拍到而已。一家人都在。估计是低调处理。”
“姜宇怎么没出现?只看到他妈妈?他是不是也在巴黎?”
“姜宇肯定也在,只是没被拍到。他那种人,低调得很。”
刘艺菲看着这些评论,笑了,把手机举到姜宇面前,屏幕上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一条接一条:“你看,网友都在猜我们要结婚了。评论比电视剧还精彩,编剧都写不出这么准的。”
姜宇看了一眼,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网友的逻辑果然强大,猜得八九不离十。比私家侦探还准。”
刘艺菲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笑意,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那咱们什么时候公开?等领证了再公开?还是现在就公开?我看评论都猜到了。”
姜宇想了想,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着,节奏很慢,“等领证了再公开,现在公开,记者该堵在酒店门口了。我们还想安静几天。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刘艺菲点点头,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
五月二日,巴黎,戴高乐机场。
周慧文、刘小丽、姜建国要回国了。
安少康留在巴黎,他还要上班,走不开。
安佳琳虽然不舍得,但学校要开学了,不得不回去,朱阿姨说了她好几次“作业还没写完”。
一家人站在VIP候机室里,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照在地毯上,暖洋洋的。
安佳琳拉着刘艺菲的手,眼眶红红的,嘴巴撅得老高,能挂个油瓶。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你答应我多回来的。”安佳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手指在刘艺菲手心里画圈,一圈一圈的,像在写字。
刘艺菲蹲下来,跟妹妹平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感软软的,像捏棉花糖,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下:“过年的时候回来。你在家乖乖的,听爸和朱阿姨的话。好好学习,下次回来我给你带更好的礼物。LV的新款,限量版的。”
安佳琳点点头,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擦,吸了吸鼻子,鼻头红红的:“那你说话算话。不许骗人。拉钩。”
刘艺菲笑了,伸出手指,勾住安佳琳的小拇指,摇了摇,大拇指对按了一下:“说话算话。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安佳琳也伸出小拇指,跟姐姐勾在一起,拇指对拇指按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很灿烂,露出两颗小虎牙。
周慧文走过来,拉住刘艺菲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从头发看到鞋尖,又从鞋尖看到头发,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眼里都是不舍,眼眶也有点红,鼻头也红了:“茜茜,你们玩几天就回来。别在外面待太久。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小宇要是欺负你,你给我打电话。”
刘艺菲点点头,抱住周慧文,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阿姨,您放心。我们过几天就回去。您也照顾好自己。回去别太累了。”
周慧文拍拍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暖,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小孩:“好。我等你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刘小丽走过来,拉住刘艺菲的手,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眼眶红了,但没哭,嘴角带着笑意,声音有点哑:“茜茜,玩得开心。别想家。你爸在这边,你有什么事找他。巴黎他熟。”
刘艺菲点点头,抱住妈妈,脸埋在她肩上,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那是她从小闻到大的:“妈,您回去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跟周阿姨一起逛街,别舍不得花钱。”
刘小丽笑了,拍拍她的背,手指在她背上轻轻按了两下:“我没事。你周阿姨陪着我呢。我们俩逛街,花钱可大方了。”
姜建国站在旁边,看着姜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度不大,“小宇,照顾好茜茜。别只顾着工作。有什么事打电话。你妈天天念叨你们。”
姜宇点点头,握住父亲的手,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粗糙的,温暖的:“爸,您放心。您回去也注意身体。别抽烟了。”
姜建国摇摇头:“尽量。尽量。”
安少康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刘艺菲,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舍不得,又像是放心,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走过来,伸手帮刘艺菲理了理衣领,动作很慢,手指微微发抖,把衣领翻好,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茜茜,玩得开心。爸在这边,有什么事打电话。巴黎到普罗旺斯不远。”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温柔,带着父亲特有的克制。
刘艺菲点点头,眼眶红了,抱住安少康,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爸,您照顾好自己。别老加班。周末多休息。”
安少康笑了,拍拍她的背,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好。不加班。你放心。”
朱阿姨站在旁边,拉着安佳琳的手,看着刘艺菲,眼眶也红了,但嘴角带着笑意。她没说话,只是冲刘艺菲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登机的时间到了,广播里用法语和英语各播了一遍,声音温柔但不容置疑。
姜宇站在她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捏了一下。
“走吧。我们也该走了。”他说,声音很轻。
刘艺菲点点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吸了吸鼻子:“走吧。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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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日,上午,巴黎奥利机场。
私人停机坪上,湾流650已经在等着了,银白色的机身反射着阳光,亮得晃眼,机翼上的标志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舷梯已经放下,乘务长站在旁边,穿着深蓝色制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笑容职业又亲切。
“走吧。”姜宇牵着刘艺菲的手,走上舷梯,步子不快不慢,回头看了她一眼。
刘艺菲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棉质的,很软,裙摆到膝盖,风一吹就飘起来。
头发披散着,戴着一顶草帽,帽檐上系着一条浅蓝色的丝带,在风里轻轻飘着,像一只蝴蝶。
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平底鞋,鞋面上绣着几朵小花,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又甜美,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像莫奈画里的姑娘。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顶帽子?”姜宇帮她扶着舷梯的扶手,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