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个时间点，市面上确实没有现成的超级爆款可以买。
“这样，”姜宇思考片刻后说，“三管齐下。第一，《何以笙箫默》争取网台同步播出，你和蒋总说，让出点利益也要执行；这是面子工程；第二，自制内容加大营销投入，《毛骗》瞄准悬疑爱好者，在贴吧、微博、论坛做精准推广，《屌丝男士》走搞笑路线，做短视频切片在微博传播；第三，启动‘追光计划’，公开征集优秀自制剧本和制作团队，选中项目我们投资，平台独播，培养自己的内容生态。”
王欣眼睛一亮：“第三条好！既能解决内容源问题，还能树立行业口碑。”
“四微，”姜宇转向杨四微，“网台同步的事，你配合王欣去跑。你在影视圈人脉广，跟电视台熟。”
杨四微立刻记下：“明白。我下午就联系几家卫视的采购部主任，约饭局。不过姜总，网台同步的价格可能比纯网播权高百分之五十到一倍。”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影响力。”姜宇摆摆手，“我们要让用户形成‘追光视频有独家好剧’的认知。这个认知一旦建立，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明白。”杨四微点头，“那票务网站这边……”
“你说。”
杨四微切换电脑上的页面：“系统开发完成了，正在做最后一轮压力测试。合作协议方面，万达、大地、中影星美、上海联合四家已经正式签了，覆盖全国百分之六十五的银幕数。咱们自己的追光院线是百分之百接入。元旦上线没问题。”
“支付渠道呢？”
“支付宝和银联已经接入，财付通在谈，估计要等明年。”杨四微翻着记录，“目前最大的挑战是用户习惯培养。现在大家买电影票要么去影院排队，要么电话预定。线上选座、在线支付，这个模式需要市场教育。”
姜宇笑了：“所以我才让你把《阿凡达》作为首推项目。这部片子有几个优势：第一，好莱坞顶级特效，视觉冲击力强，是那种必须在大银幕上看才过瘾的电影；第二，卡梅隆导演，本身就有票房号召力；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它的票价会比普通电影高，IMAX版本更贵。观众花更多钱看电影，就会更在意观影体验，选个优先选票就变得很重要。”
杨四微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用《阿凡达》的视听需求，来倒逼观众尝试线上选座！”
“没错。”姜宇赞许道，“上线前，我们要做几件事。第一，跟中影谈合作，争取到独家预售权，提前两周开票；第二，制作线上选座教程，用动画形式演示，简单易懂；第三，搞促销活动，前一万张票打八折，或者买票送爆米花兑换券；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系统稳定性。上线第一天，很可能涌入大量用户，服务器绝对不能崩。王欣，这个你协助四微，把深圳那边最核心的技术团队调过去支援。”
王欣拍拍胸脯：“放心姜总，快播巅峰时期同时在线千万用户，票务网站初期的流量规模，我们抗得住。我已经安排了一组人专门做票务系统的压力测试，模拟了十倍于预期的并发量，系统表现稳定。”
“那就好。”姜宇看了看时间，会议已经开了两个多小时，“今天就到这里。王欣，视频网站上线前最后一遍全链路测试，我要亲自看报告。四微，票务网站的合作细节你再梳理一遍，特别是分账比例和结算周期，合同不能有模糊地带。”
两人起身：“明白。”
走到门口时，杨四微突然回头：“姜总，还有个事。《阿凡达》的片花和预告片，福克斯那边已经发过来了，效果特别震撼。我在想，要不要先在微博上放一段三十秒的先行预告预热？反正咱们都是自家生态，互相引流。”
姜宇想了想：“可以，要注意节奏。等威尼斯电影节结束后吧，那时候艺菲的热度刚过，需要新话题接棒。而且……”
他笑了笑，“得给同行一点准备时间，不然一下子太多爆点，我怕他们心脏受不了。”
三人都笑了。
....
2009年9月1日，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上午九点十分，VIP通道里已经有不少旅客在等候。
刘艺菲团队一行十几人出现时，虽然都穿着便装戴着口罩，那个气场还是藏不住。
走在最前面的刘艺菲，简单的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外搭一件米色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脸上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可就是这样随性的打扮，也挡不住她修长的身形和那股子清冷又温柔的气质。
几乎是在她出现的瞬间，通道里就有几个年轻女孩倒吸了一口气。
“是艺菲！真的是刘艺菲！”
下一秒，手机镜头齐刷刷举了起来，闪光灯开始咔嚓作响。
几个蹲守在机场的代拍和娱乐记者也迅速围了上来，长枪短炮对准了人群中心。
“艺菲！艺菲看这边！”
“艺菲生日快乐！我每天刷你微博！”
“艺菲威尼斯加油！《黑天鹅》一定能拿奖！”
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女孩激动地喊着，手里举着手机和精心准备的小本子。
其中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挤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天鹅造型的玩偶，显然是特意为《黑天鹅》准备的应援物。
刘艺菲停下脚步，口罩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接过女孩递来的本子，快速签下名字，又看了一眼那个天鹅玩偶，轻声说：“谢谢，很可爱。”
“艺菲，能、能合个影吗？”另一个女孩怯生生地问。
“就一张哦。”刘艺菲对女孩笑了笑，主动接过对方的手机，稍稍侧身和女孩站在一起，举起手机迅速拍了张自拍。
动作自然流畅，显然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
拿到合影的女孩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声道谢：“谢谢艺菲！威尼斯加油！我们会守在微博看直播的！”
“注意安全，别挤。”刘艺菲轻声叮嘱着，将本子还给其他粉丝，又签了几个名，这才在助理的护卫下继续往安检口走去。
姜宇作为“随行工作人员”，低调地跟在团队后面。
头上扣着顶黑色鸭舌帽，脸上戴着同色口罩，乍一看确实像个普通的助理或保镖，他还是让眼尖的记者认了出来。
“那是姜总吧？追光科技的老板？”一个扛着相机的记者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同行。
“肯定是他！你看那身形，还有走路姿势，错不了。”
“啧啧，真陪着一起来了？这也太宠了吧！”
“人家现在是正经男女朋友，陪着一起来威尼斯电影节怎么了？再说了，刘艺菲这次入围主竞赛的《黑天鹅》，不就是追光影业北美分公司投的吗？老板来给自家电影站台，合情合理。”
“你别说，这对CP我现在越磕越上头。上个月艺菲生日宴上那场面，姜总当众牵她的手，那个眼神……啧啧，甜度超标。”
“赶紧多拍几张！这可是独家！”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在姜宇经过时明显密集了起来。
他没停下脚步，也没刻意回避镜头，只是微微压低了帽檐，视线始终落在前方刘艺菲的背影上。
在她签完名转身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刘艺菲口罩上的眼睛弯了弯，姜宇则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助理王薇小跑着从前面折返回来：“姜总，车已经安排好了，直接开到三号公务机停机坪。机组那边确认，飞机已完成航前检查，四十分钟后可以起飞。”
姜宇看了眼手表，九点十五分：“让大家抓紧过安检，按原计划，十点起飞。”
“明白。”王薇点头，转身小跑着去通知团队其他人。
安检过程很顺利，VIP通道人不多，工作人员显然对明星团队习以为常，效率很高。
过完安检，几辆摆渡车已经在等着了，直接载着团队一行人驶向停机坪。
九点四十分，黑色湾流G550公务机静静停在停机坪上。
.......
“哇，这飞机好帅。”团队里一个年轻的女宣传助理小声感叹。
“那可不，湾流G550，航程够从BJ直飞纽约，内饰全定制。”一个姜宇团队的走在旁边，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登机梯已经架好，刘艺菲率先走上舷梯，在舱门口转身对送机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这才进入机舱。
“大家随便坐，不用拘束。”姜宇最后一个登机，摘掉口罩和帽子，“飞行时间大约十一个小时，午餐后大家尽量休息，倒时差。”
刘艺菲挑了前舱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姜宇自然坐在她旁边。
空乘是一位三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女性，微笑着送上热毛巾和欢迎饮料：“姜总，刘小姐，欢迎登机。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李晴，飞行期间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呼叫铃。起飞后我们会提供午餐，菜单已经按刘小姐的口味调整过，偏清淡。”
“谢谢。”刘艺菲接过橙汁，小口抿着。
等其他团队成员都在后舱安顿好，前舱的隔板缓缓升起，形成了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李晴很知趣地退到后舱，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增大。
刘艺菲侧头看向窗外，机场的塔台、跑道、远处的候机楼在视野中缓缓后退。
“紧张？”姜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刘艺菲转回头，诚实地点点头：“有点。虽然去过几次电影节，但每次走红毯前还是会紧张。特别是这次，《黑天鹅》是主竞赛单元，关注度那么高，怕表现不好，给团队丢脸，也怕……怕媒体又写些有的没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知道的，那些人就爱揪着一些细枝末节放大。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跟谁合影，都能编出一堆故事。”
“你从来不会让人失望。”姜宇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再说了，关注度的事不用担心。你忘了咱们有什么了？”
刘艺菲眼睛一亮：“微博！”
“对。”姜宇笑了，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曹总安排了专业团队跟拍，你走红毯的全程会有高清图实时传回国内，在微博上直播。不仅是你，电影节上其他中国明星的动态，我们也会跟进报道。这次威尼斯电影节，微博要打造一个专题页面，做全方位、多角度的报道。所以啊....”
他故意拖长声音，“你就算在红毯上摔一跤，国内也能第一时间看到高清连拍；当然，我是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摔。”
刘艺菲被他逗笑，紧张情绪缓解不少，轻轻踢了他一下：“你这人，能不能盼我点好？”
“这不是给你减压嘛。”姜宇挑眉，“说真的，这次微博的威尼斯专题，曹国伟让运营部准备了十个相关话题，从#威尼斯电影节#到#红毯造型#到#华语电影海外行#，全方位覆盖。到时候热搜榜上至少会有三个话题跟电影节相关，你的热度只会比你想的更高。”
飞机在这时抬升离地，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刘艺菲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有时候我觉得，你脑子里的想法永远比我快三步。我刚在担心媒体怎么写，你连热搜话题都准备好了。”
“那不然怎么配得上你？”姜宇笑着凑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刘艺菲的男朋友，总不能是个只会说‘别紧张’的木头吧？”
“油嘴滑舌。”刘艺菲嗔道，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飞机进入平飞阶段后，安全带指示灯熄灭。
李晴从前舱隔板的小窗探进头来：“姜总，刘小姐，现在可以用餐了。今天的主菜有香煎银鳕鱼配柠檬黄油汁，和烤鸡胸配时蔬，两位选哪种？”
“我要鳕鱼。”刘艺菲说。
“一样。”姜宇补充，“另外，后舱同事的餐食也请安排一下，飞行时间长，让大家吃好。”
“明白，都已经安排好了。”
午餐很精致，摆盘完全不输星级餐厅。
银鳕鱼煎得恰到好处，外皮微脆，内里鲜嫩，搭配的芦笋和土豆泥也很清爽。
刘艺菲吃了大半，又喝了半碗蘑菇汤，满足地放下餐具。
“吃饱了？”姜宇问，他自己那份已经吃得干干净净。
“嗯，有点困了。”刘艺菲揉揉眼睛，“昨晚没睡好，一直想今天的事。”
“那就睡会儿。”姜宇按下座椅旁边的按钮，座椅缓缓向后放平，变成一张舒适的床。
他又从头顶的储物柜里取出毯子，盖在她身上，“我处理点工作，你安心睡。”
“你不睡吗？”
“我时差好倒，晚上到了威尼斯再睡也一样。”姜宇帮她掖好毯子角，“睡吧，到了我叫你。”
刘艺菲确实困了，闭上眼睛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姜宇看了她一会儿，确认她睡熟了，这才轻轻起身取下笔记本电脑，回到座位上。
开机，连上飞机的卫星网络，邮箱的未读邮件数量迅速攀升到99+。
他先点开最紧急的几封。
王欣发来的光影视频最终测试报告，附件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
姜宇快速浏览，关键指标全部飘绿：服务器压力测试通过，用户并发承载量达到预期150%；移动端适配完成，iOS审核已通过；内容库全部就绪，国庆上线倒计时开始。
他回复：“收到，按原计划推进。另外，准备三套应急预案，预防上线当天突发流量。”
第二封是杨四微的邮件。
票务网站的合作协议全部签署完成，电子版合同已经归档。
附件里除了之前提到的《阿凡达》IMAX海报概念图，还有一份详细的预热方案，时间节点精确到小时。
姜宇点开那张海报图，蓝色的纳美人骑在迅雷翼兽上，背后是悬浮的哈利路亚山，云雾缭绕，光影效果做得极其逼真。
即使以他前世的眼光看，这张海报的视觉冲击力也足以在2009年吊打一切国产电影宣传物料。
他想了想，回复：“海报不错，等国庆结束后开始预热。按你说的，先放悬念版，三天后放正式版。”
第三封邮件来自曹国伟，微博的CEO。
内容是关于威尼斯电影节专题页面的最终方案，附带了运营团队拟定的十个话题标签和推广排期。
姜宇仔细看了一遍，在几个细节上做了批注：
“#威尼斯红毯#话题下，除了艺人单人图，多放一些中外艺人互动、后台花絮的内容，增加可看性。”
“可以做一个‘每日最佳造型’投票，增加用户参与感。”
“联系几家时尚媒体合作，做红毯造型的专业点评，提升内容深度。”
回复完这几封关键邮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姜宇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合上电脑，转头看向身边。
刘艺菲睡得很沉，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毯子滑下了一些，露出半边肩膀。
姜宇轻轻把毯子重新拉好，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脸颊，温软细腻。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像只撒娇的猫。
姜宇笑了，就势握住她的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十一个小时的飞行在休息和处理工作中很快过去。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飞机开始下降高度，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亚得里亚海蔚蓝的海面，以及海面上那个举世闻名的水城威尼斯。
“醒醒，快到了。”姜宇轻轻摇晃刘艺菲的肩膀。
刘艺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花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身在何处：“到了？”
“嗯，正在降落。”
她坐起身，毯子滑落。
姜宇帮她调整座椅恢复原状，又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润润喉。一会儿下飞机可能有意大利媒体，状态调整好。”
刘艺菲小口喝着水，另一只手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头发。
飞机在这时轻微颠簸了一下，开始最后的进近。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湾流G550平稳降落在威尼斯马可·波罗机场跑道。
飞机滑行到公务机停机坪，舱门打开，九月初地中海的阳光和暖风一起涌了进来。
停机坪上，五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等在舷梯旁。
车旁站着几个人，为首的白人男子，看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来。
“Boss，Crystal Liu，欢迎来到威尼斯。”
大卫好莱坞资深制片人，06末年被姜宇挖到追光影业北美分公司做总裁。
“大卫，辛苦了。”姜宇和他握了握手，“提前过来安排，一切都顺利吧？”
“非常顺利。”大卫笑容满面，“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在主岛，距离电影宫乘船只要十五分钟。媒体采访日程、红毯时间、展映安排，所有细节都已经确认过。另外....”
他转向刘艺菲，眼神里带着由衷的欣赏，“Crystal Liu，我必须说，你在《黑天鹅》里的表现太惊艳了。导演达伦和福克斯那边都对这次电影节充满信心，他们认为你有机会竞争最佳女演员。”
刘艺菲礼貌地微笑：“谢谢，是导演和整个团队的功劳。我也很期待电影在威尼斯的首映。”
“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去酒店。”大卫侧身示意，“这边请。”
团队成员开始搬运行李，姜宇自然地揽住刘艺菲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听到没？最佳女演员候选人。紧张吗，未来的影后？”
刘艺菲用手肘轻轻撞他一下，脸上却忍不住浮现笑意：“别闹，这才刚开始呢。”
“那就好好开始。”姜宇松开手，改成牵着她，“走，带你去看看这座泡在水里的城市。”
两辆商务车驶出机场，沿着海岸线公路向威尼斯主岛方向开去。
车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化，蔚蓝的海面，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以及那些建在水上的、色彩斑斓的房子。
刘艺菲靠在车窗边，静静看着窗外。
阳光洒在她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