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们讨论烘托自身魅力的内衣款式时,高桥诚心情很好地穿过回廊,来到一间会客用的和室。
来的路上,他已命令仆人把午餐的食材送到别墅厨房,心里想着中午和上杉真夜一起下厨,做塔可、慢炖牛肉和波索莱。
拉开房门,六名和风打扮的女生隔着茶桌,姿态端庄地正坐在坐垫上,立见幸也在其中。
茶桌上除了茶水、糕点、插花用的器皿,还有少女漫画、龙舌兰、游戏掌机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听到开门声,几名女生立刻挺直腰背,摆出严肃的表情,把与大小姐身份不合时宜的东西往桌下藏。
“诚君,你好像吓到她们了呢。”立见幸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不用紧张。
高桥诚立刻关上房门,温和地笑着说:“抱歉,看起来大家平常都不容易。”
大小姐们虽然不缺钱,但也有各自的苦恼,在人前要维持体面,自己的小爱好只能放在私下。
最不容易的还是立见幸。
某个事后安宁的夜晚,高桥诚曾经听她说过,父亲去世后,立见琴叶一滴眼泪都不许她流,因为怕外人觉得立见家的继承人软弱。
“你来得正好,她们都对你很有兴趣呢。”
立见幸拍了拍身侧的榻榻米,微笑着伸出双手,纤细的手臂寻求着他的身体。
这无疑是假笑,她更希望自己不要出现在这些大小姐面前,以免起沾花惹草的心思。
高桥诚心里清楚女友有多喜欢吃醋,现在找个借口撤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还是在立见幸身侧正坐,主动将她纤细的身体拥入怀中,目光扫过其他几人。
“初次见面,高桥诚,幸的男友。”高桥诚不温不火地自我介绍说。
怀里的立见幸抬眼投来埋怨的眼神,随即习惯性地把控局面,引导话题和氛围:
“这是藤原,藤原爱。”
“叫我小爱就好。”手里拿着酒杯的女生两眼放光,挥舞另一只手,自来熟地打招呼。
“藤原小姐。”高桥诚礼貌点头。
“我是一之濑,一之濑唯。”
坐在立见幸对面的女生迫不及待地伸出手,立见幸抬起脸看过去,她悻悻地收回手,眼底闪过一抹害怕。
高桥诚依旧保持着礼貌的态度。
“唯,就是性子太急容易坏事,一之濑阿姨才早早给你规划联姻的事呀。”
立见幸显然在这群女生里处于领导地位,高桥诚一点都不奇怪,以自家女友的性格,进入任何圈子都会先拿走话语权。
把在场的人都介绍了一遍后,立见幸宣示主权般,将柔软的身体靠过来,让彼此体温交融。
“诚君,突然过来有什么事吗?”她从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声音,显然对高桥诚疏离她们的态度很高兴。
“有点想你。”高桥诚温柔地伸手抱住立见幸。
无论如何,不能让女生丢脸,关于同居的事,当然不会现在说。
“我才不信,关于小夜的事?”
立见幸抬脸见他表情不自然,用手指戳他的侧腰,轻笑着说:“当她们不存在就好,无需理会。”
五名大小姐默契地去做自己的事,藤原小姐一口喝下酒水倒头装睡,对面的一之濑小姐双手捂住耳朵。
“阳菜和花织今晚邀请我和冷子,去她家吃晚饭。”高桥诚俯身靠在立见幸耳边说。
这种事原本不需要申请,但看到她们的样子,高桥诚有点被氛围裹挟,总觉得女友大人格外有威严。
“嗯嗯~还有其他事吗?”立见幸点头。
高桥诚咽了咽喉咙,压低声音说:“阿夜也想和我们一起搬家,我的意思是我们三个人......”
“没问题呀。”立见幸轻巧地答应下来。
“幸,我——”
高桥诚短暂愣神,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拒绝,注视着立见幸的眼神逐渐被爱意淹没。
难道她真的是天使?
“好啦,明天我去接你,你待在这里,她们会不自在的。”
立见幸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安心,递来一个[有事明天再说]的眼神。
从她的表情来看,确实应允了三人的共同生活。
大小姐是不是忍让过头了?
从立见幸的立场出发,不应该如此轻易才对。
高桥诚心里想着,无视其他人更希望他留下的眼神,礼貌告别后,返回别墅。
立见幸的想法,大概要明天看房子时才能得到答案。
回到别墅,四人还在打牌,上杉真夜拒绝进厨房,高桥诚只好独自下厨做午餐。
猫屋阳菜打不明白雀牌,在旁观战,见他走进厨房,跟了进来。
“阿诚,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会料理。”
见高桥诚有模有样地系上围裙,她毫不掩饰眼里的惊讶:“午饭要做什么,面条汤之类的吗?”
“塔可、牛肉和猪肉粥,你想吃面条汤的话也可以。”
高桥诚拿起一块新鲜牛肉,放在案板上,凭借强大的身体掌控力,动作娴熟地切块。
看着他几乎挥出残影的刀工,猫屋阳菜缓缓张大嘴巴。
高桥诚回头看了她一眼,解释说:“我也是刚学不久,不然以前就请你尝了。”
“我果然是个笨蛋吧?”
猫屋阳菜陷入自我怀疑,面露绝望:“以前我也试着学过料理,结果女子力几乎为零。”
“自信点,阳菜,把[几乎]去掉也没问题。”
听到这话,即使知道高桥诚只是在开玩笑,她依旧完全蔫了下来。
帅气的脸,隐隐浮现无精打采的意味。
察觉到气氛变化,高桥诚当即换了一个话题。
“山梨好玩吗?”他一边处理食材一边问。
“比我老家要繁华些,毕竟靠近东京嘛,花织觉得很好玩。”
猫屋阳菜后退两步,倚着墙壁,百无聊赖地扬起脸看天花板:“阿诚,你知道我的,关键时刻总是缺少主见。”
“嗯,然后呢?”
“有时候我连晚饭吃什么都不知道,人生大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人生大事?”高桥诚漫不经心地问。
早已准备好的猫屋阳菜,答案脱口而出。
“恋爱。”
身后传来热切的视线,如同灼烧般在后背蔓延,高桥诚切菜的手停滞在半空,一时无言。
沉默造访,失去切菜声的厨房寂静得令人心虚。
猫屋阳菜目光笔直地注视着他的背影,旁敲侧击:“阿诚,我很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啊,你也见过我爸妈。”
正如花川花织所说,猫屋阳菜并非什么都没有想。
她最必要、最顾忌、最大的考虑,就是做出选择后该如何向父母交代,也是前进路上最大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