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洛杉矶班伯克影视城。
《饥饿游戏》拍摄现场，午后的阳光透过摄影棚的顶窗洒进来。
刘艺菲把座椅放平，盖上毯子，毯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脸，准备睡午觉。
她最近拍戏累坏了，每天晚上回去倒头就睡，连跟姜宇都聊不了几句就睡着了；姜宇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像小猫一样轻。
姜宇就坐在她旁边，正和大卫聊着天。
聊的是《环太平洋2》的筹备进度，韩延已经进组了，剧本还在修改，机甲设计做了十几版，都不太满意。
大卫说韩延压力很大，晚上睡不着觉，凌晨三点还在给他发邮件，邮件标题写着“急急急”。
姜宇说让他别急，慢慢来，第一部用了那么久，第二部也不能赶，做电影不是赶集。
刘艺菲的助理坐在她对面，也把座椅放平了，拿着手机刷微博。
她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大家都叫她小林，是刘艺菲从国内带过来的，干活麻利，嘴巴也快，就是一惊一乍的，看个微博都能叫出声来。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休息室的安静。
“啊！！！”
声音又尖又亮，像有人踩了猫尾巴，又像电锯锯铁皮。小林这一嗓子，把整个休息室的气场都震碎了。
刘艺菲被吓得猛地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堆在腰间，眼睛瞪得溜圆，几缕碎发贴在嘴角，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地震了？失火了？还是姜宇出事了？
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头看姜宇，还好，他好好的。
姜宇转头看着小林，表情平静，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像是看一个突然发疯的小朋友。
大卫也转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手里拿着的咖啡差点洒出来。
“怎么了？出啥事了？”刘艺菲的声音还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心脏还在砰砰跳。
小林举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着，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张成O型，整个人激动得像是中了彩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兴奋再到愤怒，变了好几轮。
“艺菲姐，是微博！你们快看微博！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什么大事？”姜宇看着她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心想这几天能有什么大事，难不成外星人入侵地球了？还是《饥饿游戏》的剧本泄露了？
“姜总，印小天打人了！”小林把手机递到姜宇面前，手臂伸得直直的，像是端着一份重要文件，“有网友爆料，说他在片场动手打女演员！上了热搜第一了！把你们奥斯卡的头条都顶下去了！连着挂了两天了！你们在洛杉矶拍戏，国内已经吵翻天了！”
姜宇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一个网友发的，内容很长，措辞激烈，感叹号一个接一个，像是在喊口号，恨不得把嗓子喊哑。
“今天在横店《枪林弹雨》剧组现场目睹了一件让我震惊的事情，该剧男主演在与女演员发生创作分歧后竟然动手打女演员，女演员当即被工作人员护住，全组义愤填膺。此男演员耍大牌至极点，心情不好没情绪就不拍，要求搭戏演员必须按他的意思来，搭词必须站着，必须情绪饱满流出眼泪，欺人太甚！！！”
下面还点明了男演员的名字印小天，连@都带上了，生怕别人找不到人。
姜宇皱了皱眉，他对这件事有印象，前世就闹得沸沸扬扬，印小天被全网围攻，后来真相大白，但事业已经被毁了。
那时候印小天正当红，是“内地四大小生”之一，广告代言接到手软。
事情一出，墙倒众人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到谷底。
他看完了微博，把手机还给小林，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事情还没搞清楚，先别急着下结论。”他语气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林愣住了，没想到姜宇反应这么平淡，嘴巴张得更大了：“姜总，您不惊讶吗？半个娱乐圈都在骂他！王落单、杜春、贾平头、保见锋、薛加宁……全出来了！这阵仗，比当年骂周杰还大！”
“惊讶有什么用？”姜宇睫毛都不动一下，“真相不会因为骂的人多就改变，一百个人说天是黑的，天也不会变成黑的。”
.......
刘艺菲已经完全清醒了，凑过来看着小林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一条一条地看评论。
她看得很快，眼珠子转来转去，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着，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思，像是在解一道很难的数学题，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事有点蹊跷。”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侦探破案的语气，“老公，你不觉得形势突然间就一面倒了吗？所有站出来说话的人，都在骂印小天，没有一个人帮他说一句话。这不正常。你看，王落单、杜春、贾平头、保见锋、薛加宁……全出来了，全在骂。这不像是一两个人看不惯，像是统一行动，像有人指挥一样。”
小林一脸崇拜地看向刘艺菲，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像是见到了偶像：“艺菲姐，还有呢？还有哪里蹊跷？你继续说。艺菲姐你太厉害了，我光顾着惊讶，都没注意到这些。我只看到大家都在骂，以为印小天真的打人了。”
刘艺菲小脑袋高速运转，眼珠子又转了两圈，像是在大脑里画思维导图。
她看了一眼姜宇，姜宇正低头看剧本，一副“这事跟我们没关系”的表情，连眼皮都没抬，手里还拿着笔在剧本上画圈。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啪的一声脆响，把姜宇手里的笔都震了一下：“老公，此事你怎么看？你是江湖老狐狸，你分析分析。你不是最会看人吗？”
“哈？”姜宇抬起头，一脸懵逼地看着她，眉毛挑得老高，“什么事？”
“印小天的事啊！”刘艺菲几乎贴着他的鼻尖，“你帮我分析分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不太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你是做生意的，看人看事准，你分析分析。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你看这些人的发言时间，太集中了，像是被安排的。”
姜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刘艺菲，表情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变成福尔摩斯了”，嘴角微微翘着。
“我又不是侦探，也不是警察，问我怎么看是什么意思？我是制片，不是狄仁杰。你应该去找柯南，或者找金田一。”
“你就分析分析嘛。”刘艺菲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撒娇的语气，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小猫在讨食，“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点什么，分析个事件还不是小菜一碟？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你连几百亿的投资都能算清楚，这点事算什么？”
姜宇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划了划，看了几条评论和转发的明星发言。
他看得很认真，没有一目十行，而是一条一条地看，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像是在审一份合同。
“现在发声的这些人，基本都是站边潇小的。”他手指在屏幕上点着，一个一个地数，像在清点货物，“王落单、杜春、贾平头、保见锋、薛加宁……你看看这些人，都是谁旗下的？”
“谁的旗下？”刘艺菲歪着头，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大部分华艺的。”姜宇把手机还给她，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嗒嗒的，“或者跟华艺关系密切的。王落单是华艺的，杜春虽然自己工作室但也跟华艺走得很近，保见锋、薛加宁都是。你再看看印小天，他是哪个公司的？”
“好像是小公司。”刘艺菲想了想，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叫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反正不是大公司，没什么背景。他这些年发展得一直不温不火，也没人捧，演了不少戏但就是火不起来。”
“那就对了。”姜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这事的走向，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打人事件’。有人想搞他。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这个阵仗，是有人组织的。你看看这些人的微博，发布时间相差只有几分钟，措辞还差不多，这不是巧合。这是有人拉了个群，发了个文案，然后大家一起复制粘贴。”
小林和刘艺菲对视一眼，都倒吸了一口气，像是同时被冷风呛了一下，眼睛瞪得一样大，嘴巴都张成了O型。
“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操纵？”小林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几乎只有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手捂着嘴，生怕被别人听到。
“我只是分析。”姜宇说，手指在扶手上画了个圈，“具体怎么回事，还得看证据。印小天不是说有监控录像吗？等着看录像呗。录像不会说谎。监控又不会骗人。只要录像一出来，谁在撒谎，一目了然。”
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崇拜地看着姜宇，眼珠子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都贴在姜宇身上，像一只粘人的猫。
“老公，你太厉害了。我就觉得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姜宇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手指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凉凉的。
“明白了……”刘艺菲张了张嘴，眼珠子转了一圈，然后嘿嘿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明白了你比我聪明。行了，这个答案够不够？夸你聪明你还不乐意？”
姜宇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指在她的发丝间穿过，像在撸猫。
.......
国内的舆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像是有人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噼里啪啦地往外溅，溅得到处都是，连锅盖都压不住。
小林的手机就没停过，微博刷新一下就有几百条新评论，消息多到根本看不过来，屏幕上的数字跳得飞快，像计时器一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一条一条地念着，像是在播新闻联播，声音时高时低，表情时惊时怒，像在看一出大戏，脸上的表情比电视剧还丰富。
“王落单发了：人身攻击加人格侮辱，真相大白了还被说活该，这世界怎么了？她站边潇小。语气还挺冲的，像是她亲眼看到了现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目击证人。”
“杜春发了：男人点，出来道歉！他也在骂印小天。四个字，干脆利落，像在训孙子，爸爸训儿子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在生气。”
“贾平头发了：我愿当炮灰，为我朋友！他朋友是边潇小。炮灰这个词用得挺妙的，把自己说得多伟大似的，好像要上战场，好像自己是英雄。”
“薛加宁、保见锋……全发了，全在骂印小天。”助理念得口干舌燥，咽了咽唾沫，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下去，她也顾不上擦，“我的天，半个娱乐圈都出来了。这阵仗，比奥斯卡颁奖还热闹。上一次这么多明星同时发声，还是汶川地震捐款的时候。”
刘艺菲越听越生气，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了，“他们凭什么？事情还没搞清楚，就一个个跳出来骂人？这不是欺负人吗？印小天一个人，怎么扛得住这么多人？这不就是以多欺少吗？跟以前的网络暴力有什么区别？”
“这叫站队。”姜宇闭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娱乐圈就这样，谁势力大，就站谁那边。不管对错，先站了再说。这是江湖规矩。站对了，你是正义使者；站错了，道个歉就行了。反正又不犯法。”
“可是万一站错了呢？万一印小天是被冤枉的，这些人岂不是成了帮凶？他们以后怎么面对印小天？以后在活动上碰到，不尴尬吗？”
“站错了就删微博呗。”姜宇睁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带着一丝嘲讽，像是在看一场闹剧，“到时候道个歉，说‘我也是被蒙蔽的’、‘我也是出于正义感’、‘我被人当枪使了’，谁会记得？过几天大家就忘了。互联网没有记忆。三天一个热点，五天一个热搜，谁还记得上周的事？你去问问，去年这个时候的热搜是什么，谁还记得？”
刘艺菲沉默了一会，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突然开口，声音放低了，“老公，你帮帮他吧。”
“帮谁？”
“印小天。”刘艺菲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小手握成了拳头，“太不公平了，你看那些骂他的人，有多少？而且都是一个圈子的，得罪了这么多人，他以后还怎么混？如果你不帮他，就没有人能帮他了。你不帮他，他就完了。”
姜宇看着她，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感软软的，像捏棉花糖：“行吧，我就做一回正义使者。把手机递给我。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只说事实，不站队。我不是法官，我不判案。”
“嘻嘻，老公最好了。我就知道你心软。”刘艺菲高兴地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声音脆脆的，像咬了一口苹果。
......
姜宇接过手机，打开那个八百年不发的微博。
他的微博注册了好几年了，粉丝千万，但发的微博加起来不超过十条，平均一年两条，内容还都是宣传电影，从来不说私事，连自拍都没有。
上一次发微博还是《环太平洋》上映的时候，配了一张海报，写了四个字“去看吧”，然后就没了。
他想了想，开始敲字。他打得很慢，每打一句都要停下来想一想，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最后按下发送键，还仔细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错别字。
“今天无意间刷到新闻，关于印小天的事我说几句。
第一，这件事占用了大量的公共资源。微博热搜第一，连续两天，比时政新闻的讨论度还高，这是不正常的。每天那么多新闻，凭什么这件事霸榜？有人在推。这是花钱买的，不是自然热度。
第二，这件事很明显是有预谋的。这么多人同时发声，统一口径，统一方向，统一措辞，这不是巧合。是谁在背后操纵，我不说，大家心里有数。娱乐圈就那么大，谁跟谁是一个圈子的，谁跟谁关系好，谁跟谁是一伙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
第三，印小天说有监控录像，那就把录像放出来。如果他有错，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如果他没有错，那这些天骂他的人，是不是该和律师聊聊，诽谤罪不知道可以翻翻书？。
最后，我建议印小天报警，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的纠纷了，是网络暴力，是人身攻击。该走法律程序就走法律程序。谁在撒谎，谁在说真话，让法律来判定。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另外，我作为微博股东说两句，有些热度和带节奏的账号要控制言论，一些人把新闻搞得乌烟瘴气的，该封就得封。不要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公共平台煽动情绪，这不是在维护正义，这是在制造混乱。
最后，追光系今后拒绝和有劣迹艺人合作，人品大于一切，这是追光的底线。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多大牌，人品不行，追光不合作。”
这条微博像一颗深水炸弹，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扔了一颗炸弹。
好家伙！姜宇这个亚洲首富，追光系幕后大佬一发声，网络瞬间沸腾了。
评论区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增长，服务器又卡了，页面转了半天才刷出来，有人截图说“刷了五分钟才看到内容”。
“卧槽！姜宇说话了！这是第一次掺和娱乐圈的事吧？上次奥斯卡都没发微博，印小天面子真大！姜宇这么低调的人都出来了！”
“姜总不愧是姜总，说话条理清楚，逻辑清晰，不站队，不说立场，只说事实。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风范。不像某些人，上来就骂。”
“追光系今后拒绝和有劣迹艺人合作，这句话分量太重了。以后谁敢跟那些人合作，就等于得罪追光？印小天这是因祸得福？”
“姜宇说话，一个顶十个。那些站队的明星，现在估计在瑟瑟发抖，后悔发微博了。估计一个个在忙着删微博呢。”
不到半个小时，事态就有了变化。
光线传媒、万达影业、博纳影业的官方微博都转发了姜宇的这条微博，而且不是员工个人号，是公司蓝V账号。
这一下子，分量就完全不同了。公司账号代表的是整个公司的立场，不是个人观点。
光线转发的时候配了一行字：“支持姜总观点，事实胜于雄辩。”
万达转发时配的是：“期待真相，还行业一个清朗环境。”
博纳更直接：“追光系的底线，也是电影人的底线，人品大于一切。”
三家公司的官博同时发声，这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件事，我们站在姜宇这边。娱乐圈的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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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蒋雪柔。
接起来，蒋雪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像是在走钢丝，生怕说错话。
“姜总，打扰您了。”蒋雪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话筒里传来她轻轻咳嗽的声音，“华艺的王中军刚才打电话来了，想约您吃个饭。语气很客气，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他还说好久没跟您聚了，想叙叙旧。”
“王中军？”姜宇的眉毛挑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有点意外，“说什么了？他有没有提印小天的事？”
“他说……”蒋雪柔停了一下，话筒里传来她翻笔记本的声音，“他说姜总您现在是国际大佬，别跟小的一般见识。还说华艺跟追光影业一直关系不错，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还说改天他亲自登门拜访，跟您叙叙旧，当面聊聊。”
姜宇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王中军这个人，精明着呢。
他不直接打电话给姜宇，而是打给蒋雪柔，意思很明显，这事我不要你的答复，你让你的员工传个话就行。这样既不会显得太卑微，又能把意思传达到。进可攻，退可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