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眼前人多半用的是假名,且怕也不是误了时辰。
看着眼前四人窘迫的模样,他也不介意供人留宿一夜,温声道:
“听方才傅先生的喊声,是想在寺中歇息一晚?倒是巧得很,我隔壁那间院子,先前住着一位老先生,屋里比别处干净些,锅碗瓢盆也齐全,你们且去那里暖暖身子,弄些热食填填肚子。”
傅辅运闻言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多谢陈公子襄助!”
陈舟微微颔首,引着一行人往西南方向的禅院走去。
“就是这间了。”陈舟指着隔壁院子道。
傅辅运此刻的目光,却落在了院门前挂着的两幅桃木春联上。
他心头那块悬疑不定的石头,终于是彻底落了地。
眼前人真是个人类。
陈舟见他盯着桃符出神,便随口解释道:
“那位老先生年前便出门寻亲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门口的桃符,是我替他挂上的。”
傅辅运只当他是在提醒自己,这院子的主人随时可能回来,不宜久留,忙不迭地点头:
“在下省得,绝不敢叨扰太久。”
换作往先,陈舟就直接接话应下了,可此刻,他瞧了眼缩在后头的两个小姑娘,却是不置可否。
也不多言,轻轻颔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傅辅运目送陈舟进屋后,这才领着妻女推门入院。
进到屋里一看,发现果真如陈舟说的一般,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很齐全,不光有床褥被子,还有锅碗瓢盆,连同东边的院角,都特意砌了一个灶台出来,用以生火做饭。
“当真是有人常住的。”傅辅运暗道。
荒山野岭,竟也有这般待遇,也是他们一家的运道。
“爹爹。”
一旁的次女脸蛋红扑扑的,凑到他边上,扯了扯衣袖,小声问道:
“那人,真不是鬼吗?”
傅辅运哈哈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
“哪有鬼在自己门前挂桃符的?”
“可他穿得好少!”
长女这时也凑了过来,小眉头皱得紧紧的,“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了一件衣服,不怕冻着吗?”
这大冷天的,陈舟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白袍,属实有些突兀。
傅辅运沉吟片刻,低声道:
“我观那位陈公子气度不凡、仙风道骨,应当是个有修行在身的。”
“有修行?世外高人?”闻言,两个小姑娘眼睛倏地亮了,脸上的惧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与好奇,叽叽喳喳地追问起来。
傅辅运正要板起脸,让她们安分些,早些洗漱歇息,这时却是听夫人突然喊一声。
“怎么了?”傅辅运赶忙上前。
傅夫人扬了扬手中铜壶,又指着屋里的水缸,无奈道:
“前头那位老先生确实是许久没住了,这水,都用不了了。”
缸底的水已是浑浊不堪。
“笃笃——!”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