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刚踏进总统套房，随手将外套搭在客厅的沙发扶手上，甚至没来得及解开衬衫袖扣，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就执着地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房间内亮起柔和的光，映出“茜茜”两个字，还有一个她私下里设置的、吐着舌头做鬼脸的自定义表情。
姜宇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扬起，一天的疲惫和面对媒体时的紧绷感，仿佛在这一刻被这个简单的名字瞬间融化。
他拿起手机，接通，顺势将自己陷进那张宽大得能躺下两个人的顶级羽绒沙发里，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喂？”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刚结束会议的慵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刘艺菲那此刻明显憋着笑、还带着点刚起床特有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隐约的咖啡机工作的细微声响：
“尊敬的姜大会长~晚上好呀！不对，您那边是晚上，我这边可是阳光明媚的洛杉矶早晨哦。首尔的夜晚，是不是特别精彩纷呈呀？韩牛烤肉是不是特别入味？有没有被热情的韩国记者朋友们和可能存在的粉丝追得需要保镖开道呀？”
一连串的问题，像蹦豆子似的，语气轻松活泼，但姜宇立刻就从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刻意加重的精彩纷呈、入味里，捕捉到了百分之百的调侃和一丝藏得极好，属于恋爱中女孩特有的小小“兴师问罪”感。
看来，韩国这边的八卦风暴，不仅越过了太平洋，还精准地吹到了她的耳边。
姜宇忍不住低笑出声，身体在沙发里陷得更深，干脆把腿也架上了面前的脚凳，彻底放松下来。
“刘小姐，早上好。看来洛杉矶的咖啡还没完全唤醒你，就开始关心起东亚的娱乐头条了？”
他故意用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语气回答，“首尔夜景还行，烤肉嘛，商务宴请，吃的是气氛。记者嘛…确实比较敬业，堪比好莱坞的狗仔。怎么，刘小姐在片场休息间隙，还不忘进行跨国舆情监控？”
“哼，我才没那个闲工夫监控你呢。”
刘艺菲在电话那头轻哼一声，但那笑意已经掩饰不住地从声音里溢出来，“是我的新助理，一个在韩国留学过的华裔小姑娘，今天早上刷SNS的时候，突然哇地一声，然后举着手机就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跟我说，‘艺菲姐艺菲姐！你快看！姜总在韩国火了！还公开了理想型！是孙艺珍和金泰妍！’……姜宇欧巴？嗯~？”
那声故意拖长了调子、学着韩国人的语气喊出来的“欧巴”，让姜宇隔着电话都仿佛能看到她此刻狡黠眨眼的模样，头皮微微发麻的同时，心里又觉得可爱得紧。
他清了清嗓子，立刻换上一副严肃认真的口吻解释道：“冤枉啊，刘法官。那纯粹是韩国娱乐记者挖坑式的标准提问。人家问‘有没有欣赏的韩国艺人’，我总得礼貌回应一下吧？孙艺珍演技扎实，和追光合作过有了解；金泰妍唱歌有感染力，歌确实好听。这属于客观评价，艺术层面的欣赏，跟理想型这种主观的情感指向的词，有本质区别好吧？”
“哦~原来如此。”刘艺菲的声音拉得更长了，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你就编吧”的戏谑感。
“‘孙艺珍小姐的演技非常出色’，嗯，合作过的优秀同事，评价很专业。‘金泰妍xi的《如果》唱得很有感染力’，嗯，听歌品味不错，关注点很艺术。啧啧，姜会长这番回应，既有礼节又不失分寸，既肯定了别人又凸显了自己高雅的品味，满分公关回答呀！怪不得能上头条呢。”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娇嗔，“不过，姜大老板，我怎么好像从来没听你这么具体、这么有感染力地夸过我的演技或者…别的什么呢？”
这话里的醋意倒是不浓，更多的是情侣间特有的撒娇和找茬，潜台词是“快也夸夸我”。
姜宇几乎能透过电波，清晰地勾勒出她此刻的模样：一定是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窝在洛杉矶酒店那个面向花园的沙发角落。
她一边小口喝着鲜榨果汁，一边微微嘟着嘴，眼睛却亮晶晶的，嘴角噙着得意的笑，一副“我看你怎么接招”的可爱表情。
姜宇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震出，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柔又缓，带着宠溺：“你还需要我这样刻意去夸？刘艺菲小姐的演技、专业态度、以及……嗯，无可挑剔的个人魅力，不是早就通过赵灵儿、小龙女被观众盖棺定论了吗？我要是天天把‘我家茜茜世界第一棒’挂在嘴边，那不成王婆卖瓜了？多俗气，不符合我一贯低调内敛、用作品说话的高冷精英人设。”
“呸！谁是你家的了！还低调内敛高冷精英，我看是闷骚腹黑大尾巴狼！”
刘艺菲被他这番既自夸又把她捧得高高的回应逗得笑出声来，轻啐一口，语气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
笑闹过后，她的声音正经温柔了些，带着关切：“说真的啦，没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影响到吧？我看韩国那边讨论得沸沸扬扬的，各种离谱猜测都有。你要是不喜欢，要不要让公司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不用。”姜宇果断拒绝，语气轻松，“娱乐新闻就像夏天的阵雨，来得猛去得也快。过两天有了新热点，自然就散了。专门去澄清，反而显得小题大做，越描越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况……”
他语气微顿，带上了一丝只有她能懂的亲昵，“我心里装着谁，某人难道不知道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挲声，似乎是刘艺菲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声音也变得更软：“知道啦……就你会说。”
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声音里的甜意更浓了，“对了，跟你说个正事，《超体》在纽约的戏份全部拍完啦！今天整个剧组浩浩荡荡搬家，飞回洛杉矶了。接下来一个多月，大部分戏份都在环球影城的摄影棚里拍。吕克·贝松导演今天还跟我聊呢，说有几个涉及大脑潜能爆发的超现实视效镜头，还有一段高速移动的打斗戏，他想要一种特别炫酷但又符合科学想象的效果，可能得求助‘外援’。我一想，这不正好撞到姜会长你的专业领域了吗？”
提到正事，刘艺菲的声音变得轻快而认真，带着对工作的热情。
姜宇很喜欢听她这样谈论自己的角色和项目，那让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吕克·贝松的眼光不错。”姜宇笑着肯定，“光影数字北美分部最近刚升级了他们的实时渲染和物理模拟系统，处理这种带有抽象概念和高速动态的镜头正合适。没问题，我让吴娜直接跟制片方还有导演团队对接，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这是自家生意，保证最高优先级。”
“那就先谢谢姜老板啦！”刘艺菲俏皮地说，然后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那边的事情，大概什么时候能结束呀？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姜宇听出了她那点小心思，眼底的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声音：“嗯……让我看看行程表啊。明天中午还有个海力士那边的答谢午宴，推不掉。下午处理点收尾工作……然后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磁性的诱惑，“就可以兑现某人的‘上门服务’预约了。我定了后天，也就是8号晚上从首尔直飞洛杉矶的航班。不出意外的话，落地应该是你们那边九号到达。刘小姐，您看‘头部按摩服务’和‘跨国探班慰问’，安排在什么时间比较合适？本服务支持指定时间、指定地点，送货上门，保质保量。”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钟，这次连背景的细微声响都仿佛消失了。
刘艺菲努力维持着镇定但明显雀跃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一点点害羞的结巴：“谁、谁预约了……还送货上门，说得跟外卖似的……不过，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那……那就下午吧！过时不候哦！地址……地址你知道的！要准时！”
那努力端着架子却破功的语气，让姜宇仿佛看到她此刻一定在电话那头偷偷抿嘴笑，可能脸颊还有点泛红。
“好，一言为定。上午十点，准时上门，绝不迟到。”
姜宇郑重承诺，像在签署一份重要合约，随即语气转为温柔的叮嘱，“你这几天刚转场，别急着进棚。让助理给你炖点汤水，洛杉矶干燥。剧本可以看，别熬夜。”
“知道啦，姜妈妈。”刘艺菲嘟囔着，语气里满是受用的甜蜜，“你也是，在韩国也低调点，别再上头条了。然后…长途飞行，注意休息。”
“遵命，刘领导。”姜宇从善如流。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刘艺菲说起在纽约拍戏时遇到的趣事，姜宇则简单提了提和希杰达成的新合作。
“那…我这边要去准备一下，等会儿要去见导演讨论新场景了。”刘艺菲有些不舍地说。
“去吧。后天见。”姜宇柔声道。
“嗯，后天见！飞行平安！”刘艺菲的声音轻快而充满期待。
挂了电话，姜宇还握着手机，在沙发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首尔夜景依旧璀璨，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汉江上桥梁的轮廓，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滤镜。
刚才电话里刘艺菲的一颦一笑，她娇嗔的语气，她谈起工作时的神采，她最后那句充满期待的“后天见”，如同最有效的舒缓剂。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给他带来商业成功也带来娱乐喧嚣的城市。
海力士的投资棋局已定，与希杰的娱乐合作顺利展开。
所有这些或大或小的事情，此刻都清晰地归位于他庞大商业版图的某个坐标，不再带来额外的情绪负担。
因为他知道，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在安静地、温暖地等待着他的归航。
脸上不自觉漾开的温柔笑意持续了很久，直到王薇拿着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轻敲虚掩的门进来，才稍稍收敛。
“老板，这是刚收到的，关于苏州自建厂项目地块的初步评估报告，周总那边加急发来的，需要您过目。”
王薇将文件放在茶几上，敏锐地察觉到老板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完全放松的愉悦气息，与白天在发布会和谈判桌上的气场截然不同。
她了然地微微一笑，没有多问。
“放那儿吧，我待会儿看。”姜宇转身，情绪已经调整回工作状态，眉宇间的柔和尚未完全褪去，“明天金会长的宴请我就不参加了；另外，联系吴总，让她协调光影数字北美分部，提前准备好一个技术小组，专门对接吕克·贝松导演《超体》剧组的特效需求，最高优先级。我后天回洛杉矶，希望看到初步的对接方案。”
“好的，老板。”王薇利落地记下，又确认了一下后天的航班和洛杉矶的接机安排，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剩下姜宇一人，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报告，而是再次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个加密的文件夹。
里面存着不少刘艺菲的照片，有她公开活动时媒体拍的美图，更多的是两人私下里视频通话时他偷偷截的图。
有她睡眼惺忪的素颜，有她吃到美食时满足眯眼的瞬间，有她认真读剧本时微蹙的眉头，也有她被他逗得大笑到毫无形象的样子。
指尖划过屏幕，最后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两人在巴黎，她穿着毛茸茸的毛衣，戴着一顶滑稽的驯鹿角发箍，对着镜头做出鬼脸。
姜宇的嘴角再次扬起，目光柔和。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总统套房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几道明亮的光带。
姜宇醒来时，感觉脑袋有些昏沉。
昨晚与李美静的晚宴虽然后来谈成了生意，心情愉快，但架不住对方热情，清酒和后来换上的洋酒都喝了不少。
他按了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腕表，已经快十点半了。
“看来这韩国清酒的后劲，不比咱们的二锅头小。”他自嘲地嘟囔了一句，起身去冲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了宿醉的不适，也让精神重新振作起来。
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姜宇刚换上舒适的居家服，就听到门铃响了两声，然后是王薇刻意放轻的声音：“老板，您醒了吗？”
“进来吧。”姜宇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王薇推门进来，手里拿着电脑，表情有些微妙：“老板，打扰您休息了。不过…楼下有几位客人，从早上九点开始，就一直等在酒店的商务会议室，坚持要见您一面。”
姜宇挑了挑眉：“谁？”昨天发布会后，他已经让王薇推掉了大部分非必要的邀约。
“是SHOWBOX的社长权政廷先生，还有…SM娱乐公司的代表理事金英敏先生。”
王薇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不是空手来的，各自带了一位旗下艺人。SHOWBOX那边带的是演员韩孝周小姐，SM那边…带的是少女时代的金泰妍小姐，还有一位叫宋倩的中国籍练习生，据说是SM即将推出的新女团f(x)的预备队长。”
姜宇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失笑。
好家伙，这些韩国娱乐公司的老板们，不仅商业嗅觉灵敏，这投其所好和创造机会的本事，也真是登峰造极了。
昨天自己随口提了句金泰妍，今天SM的社长就亲自带着人上门了？还捎带个中国籍的，打感情牌？
SHOWBOX带韩孝周来，估计也是看了网上的“配对”讨论，或者纯粹是展示自家有拿得出手的演员。
不见？人家社长亲自带着艺人等了一个小时，传出去未免太不近人情，也容易落人口实。
见？这组合怎么看都像是精心设计的“美人计”加商业推销。
“人都到齐了，还在楼下干等了一个小时，”姜宇喝了口水，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见倒显得我们架子太大了。让他们再稍等十分钟，我换身衣服下去。”
“好的。”王薇点头，出去安排。
十分钟后，姜宇换上了一身相对休闲的白色T恤，脚上是柔软的乐福鞋，既不失礼，又不会显得过于正式，拉开了与纯粹商务会谈的距离。
他在王薇的陪同下，来到酒店三层一间静谧的商务小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的四人立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姜会长！打扰您休息了，实在抱歉！”率先开口的是SHOWBOX的社长权政廷，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脸上堆着热情而略显圆滑的笑容。
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正是演员韩孝周。
她气质清新，妆容淡雅，此刻正微微欠身，脸上带着礼貌而略显拘谨的微笑，眼神清澈，带着演员特有的灵动观察力。
“姜会长，您好！冒昧来访，还请见谅！”SM的金英敏紧随其后，他比权政廷年轻些，戴着眼镜，看起来更斯文，典型的韩国娱乐公司掌舵人形象。
他身旁站着两个女孩，左边个子娇小，脸颊还带着点婴儿肥的，正是昨天被姜宇“点名”的金泰妍。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素面朝天（或者说化了极淡的妆），看起来比舞台上更显小，也更紧张，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握在一起，看到姜宇进来，立刻深深地鞠躬，耳朵尖微微泛红。
右边则是一位个子高挑，容貌清丽的女孩，正是中国籍练习生宋倩。
她看起来比金泰妍镇定一些，也带着新人特有的青涩和谨慎，同样恭敬地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