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和刘艺菲坐在靠栏杆的位置，桌上摆着几个空的红酒杯。
长安街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车流如金色的河流。
“有点冷。”刘艺菲裹了裹大衣，往姜宇身边靠了靠。
“进去？”姜宇问。
“再坐会儿，景色太好。”她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夜景，“你看，那边是故宫，虽然看不见，能想象红墙黄瓦的样子。这边是CBD，全是玻璃幕墙。古代和现代，就这么并存在一座城市里。”
姜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确实，BJ就是这样一座矛盾又和谐的城市；胡同深处藏着米其林餐厅，四合院隔壁就是摩天大楼。
就像他们现在的生活，一边是镁光灯下的喧嚣，一边是平凡温暖的日常。
手机响了。
刘艺菲从包里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笑了：“是王佳。”
她接起：“喂，佳佳……嗯，今天刚回来……是吗？都回BJ啦？在哪儿啊……工体？哪个KTV？”
姜宇听着她讲电话，嘴角带笑。
这样的刘艺菲很少见，放松的，随意的，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和同学约聚会。
“好啊，我看看……嗯.....”刘艺菲捂住话筒，转向姜宇，眼睛眨了眨，“我同学聚会，在工体那边的KTV。王佳，我们班长，大学时候很照顾我的。你…要不要一起去？”
她的语气里带着期待，但不强求。
姜宇知道，她是真的想带他去见她的同学，又怕他觉得无聊。
“好啊。”姜宇点头，“正好认识认识你的同学。”
刘艺菲眼睛亮了，对着电话说：“好，我们过去……嗯，大概半小时。别，不用出来接，我们自己找得到。好，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她有点兴奋地收拾包：“我大学同学，02级表演班的。毕业快三年了，大家天南海北的拍戏，难得聚齐。王佳是班长，以前特别照顾我，我大一时候不懂事，都是她帮我。”
“听起来人不错。”姜宇叫服务员结账。
“嗯，她现在是北电助教，不太拍电视剧，说更喜欢教学。”刘艺菲说着，忽然想到什么，“对了，罗泾和朱丫文也在，他们现在发展得还不错。还有江燕……她也在。”
最后这个名字，她说得有点犹豫。
姜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犹豫：“怎么？这个江燕……”
“没什么。”刘艺菲摇摇头，但眼神闪烁，“就是…她人挺活跃的，跟谁都熟。以前在学校，我们关系还可以，毕业后就淡了。她比较……怎么说呢，比较会来事。”
姜宇听懂了。
在这个圈子里，“会来事”有时候是褒义，有时候是贬义。
看刘艺菲的态度，大概是后者。
两人下楼，开车前往工体。
夜晚的工体一带灯红酒绿，各种酒吧、KTV、夜店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
姜宇把车停在一个看起来还算正经的KTV门口，保安过来帮忙泊车。
“就这里。”刘艺菲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址，“三楼，V888包厢。”
.......
电梯里，姜宇从镜面墙里看到两人的倒影。
刘艺菲今天穿了件棕色风衣，里面是浅灰色毛衣，黑色牛仔裤，很日常的打扮。
他自己也是深色大衣配牛仔裤，看起来像普通情侣。
姜宇知道，等会儿进了包厢，就不会这么“普通”了。
果然，推开V888包厢的门时，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说笑声扑面而来。
包厢很大，能容纳二十多人，现在坐了十几个。
灯光昏暗，彩色的旋转灯在天花板上投下迷幻的光斑。
“茜茜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率先看见他们，站起身。
音乐被调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门口。
刘艺菲拉着姜宇的手走进去，脸上带着笑容：“各位，新年好呀！”
“新年好！”大家回应，目光都在姜宇身上打量。
姜宇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好奇、惊讶、猜测。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时没人认出他来，只看到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人，被刘艺菲牵着手。
“茜茜，这位是……”王佳走过来，她看起来二十五岁，气质干练，确实有班长的样子。
刘艺菲笑着看了姜宇一眼，然后对大家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姜宇。”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各种声音：
“男朋友？！”
“茜茜你什么时候谈恋爱的？”
“天哪，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吧！”
“姜宇……这名字有点耳熟。”
姜宇在昏暗中扫视了一圈，他很快认出了几张脸。
罗泾，比电视上看起来年轻些，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坐在沙发角落里。
朱丫文，也是休闲打扮，正和旁边一个男生聊天，此刻也转过头来。
还有几个女生，周扬、刘竞、江燕……
江燕坐在点歌台旁边，穿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她正盯着姜宇看，眉头微皱，好像在回忆什么。
“大家好，我是姜宇。”姜宇开口，声音平静，“很高兴认识茜茜的同学。”
“姜宇……”江燕忽然站起来，走到灯光稍微亮一点的地方，仔细看了看他，“等等，你是不是……追光影业的姜总？”
这话一出，包厢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姜宇。
追光影业，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些演员来说太熟悉了。
这几年崛起的影视新贵，投资了《钢铁侠》《盗梦空间》《黑天鹅》，还有刚刚宣布的迪士尼合作。
而姜宇，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我靠，真是姜总？！”一个男生惊呼，是邓紫飞。
“茜茜，你男朋友是追光影业的老板？！”另一个女生，应该是刘竞，眼睛瞪得老大。
刘艺菲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点了点头：“嗯，是他。”
“天哪……”王佳也震惊了，“茜茜，你这也太…太低调了吧！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们！”
“就是，太不够意思了！”周扬附和。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气氛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兴奋和好奇。
毕竟，对他们这些还在奋斗的演员来说，追光影业的老板简直就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姜宇能感觉到，有些人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更加热情，也更加谨慎。
他看到了那种仰望的眼神，也看到了迅速调整的表情和姿态。
这就是这个圈子的现实，名利场里，地位决定一切。
“大家别这么客气。”姜宇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今天是同学聚会，我就是茜茜的男朋友，不是什么姜总。大家该怎么玩怎么玩，别把我当外人。”
“那怎么行！”一个男生开口，是曹征，“姜总，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来来来，坐这里，最好的位置。”
姜宇被让到沙发中间的位置，刘艺菲坐在他旁边。
王佳很有眼力见地重新点了些酒水零食，还把音乐调成了舒缓的背景音。
接下来是正式的互相介绍。
姜宇一一记下名字和面孔；罗泾、朱丫文、马文龙、曹征、邓紫飞、王佳、周扬、刘竞、江燕……还有几个他没认出来的同学。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同。
罗泾比较沉稳，只是简单握手：“姜总，幸会。”
朱丫文则更开朗些：“姜总，早就听说过您，没想到这么年轻。”
马文龙有点紧张，握手时手心都是汗。
女生那边，王佳作为班长很得体：“姜总，茜茜是我们班最小的，也是我们最疼的妹妹。您可得好好对她。”
周扬和刘竞则兴奋中带着点拘谨。
轮到江燕时，她伸出手，笑容甜美：“姜总，久仰大名。我跟茜茜在学校是好朋友，经常一起练功呢。”
刘艺菲在旁边笑着点头，姜宇注意到，她笑得不那么自然。
“你好。”姜宇简单握了握手，很快松开。
介绍完，气氛稍微放松了些。
音乐重新调大，有人开始点歌。
王佳张罗着玩骰子，几个男生加入，姜宇也被拉了进去。
“姜总，您玩过骰子吗？”曹征问，语气小心。
“玩过一点。”姜宇笑，“不过别叫我姜总了，叫我姜宇就行。今天没有老板，只有茜茜的男朋友。”
“那……姜宇哥。”邓紫飞机灵地改口。
几个男生笑起来，气氛轻松了些。
骰盅摇起来，啤酒倒满，KTV里常见的游戏开始了。
........
玩了几轮骰子，姜宇输了两杯酒。
他酒量不错，喝得克制。
几个男生看他随和，渐渐放开了，聊天的话题也从最初的拘谨变得广泛。
“姜宇哥，听说你们投了迪士尼的项目？”朱丫文问，眼睛里带着好奇，“《创：战纪》是吧？投资2亿美金，太牛了。”
“只是参与投资。”姜宇说，“迪士尼主导，我们配合。”
“那也很厉害了。”罗泾感叹，“国内能参与好莱坞A级制作的公司，没几家。追光这几年发展太快了。”
“运气好而已。”姜宇谦虚。
“不是运气，是眼光。”曹征说，“《钢铁侠》那时候，漫威都快破产了，你们敢投。《盗梦空间》也是，华纳自己都不敢全投。还有《黑天鹅》……”
他说到这里，看了眼正在点歌的刘艺菲，“茜茜能演那个角色，也是您的支持吧？”
姜宇笑了笑：“是她自己试镜成功的，我只是给了个机会。”
“机会也很重要啊。”邓紫飞感慨，“这个圈子，有时候就差一个机会。”
正聊着，刘艺菲那边传来歌声。
她拿着麦克风，站在小舞台上，正在唱王菲的《红豆》。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空灵，虽然比不上王菲的原唱，但别有一番味道。
包厢里安静下来，大家都听着。
彩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流转，她闭着眼睛，很投入。
姜宇靠在沙发上，看着她。
这样的刘艺菲，和在武汉家里包饺子的刘艺菲不一样，和在《黑天鹅》片场崩溃大哭的刘艺菲也不一样。
这是放松的、享受的、属于她自己的时刻。
一曲唱完，掌声热烈。
“茜茜唱得真好！”王佳带头鼓掌。
“再来一首！”周扬喊。
刘艺菲脸红红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宇：“姜宇，你也来唱一首！”
“对啊姜宇哥，来一首！”几个男生起哄。
姜宇摆手：“我唱歌不行，别破坏气氛。”
“不行不行，必须唱！”刘艺菲跑过来，把另一个麦克风塞到他手里，“就唱……《死了都要爱》！你敢不敢？”
“《死了都要爱》？”姜宇哭笑不得，“那歌太高了，我唱不上去。”
“试试嘛！”刘艺菲眼睛弯弯的，带着狡黠。
大家都起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