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个行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凯文道。
“是话语权。”
凯文此时翻到了一张亚裔模特照片,国籍显示这位女模特来自老家。
照片里的这人,肤色额外涂抹成欧美白人最崇尚的小麦色,苹果肌点缀细粉末状的亮晶晶斑点,嘴唇薄且长,标志一般的眯眯眼,只有一条缝,欧美人的虚假伪笑更是多了几分非人感。
性转版傅满洲。
这令凯文想起了另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长期的丑化,根本原因是骨子里的傲慢与无知,和对世界转变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所以也只能暗戳戳搞小动作的无能。
但现在可不是你们说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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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集会时,黑人足足额外驻留了半个小时,专门给支持者签名。
人叠着人围在他身边,绝大部分时候,黑人都不知道眼前这双手的主人属于谁。
他礼貌且温文尔雅地与支持者合影,在这一刻,他是林肯,他是罗斯福,他可以是任何人,起码在他的狂热支持者眼里就是这样的,狂热的另一面是盲目。
“事实证明,以医保作为竞选承诺的策略非常成功。”回到后台,黑人的标志性笑容再度出现。
他笑的真的很开心,尤其是在看到凯文的时候,他老婆甚至说起过这件事。
“初选方面,目前也差不多了。”凯文看着他。
是时候短暂地告别。
“另外,你最好做些经济方面的功课,在发言时顺带批判一下华尔街的贪婪。”
黑人的笑容停下。
“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凯文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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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些想法,是肤浅、低级的、服从于欲望的具体表现,就像是牛听不懂音乐一般,你先天不懂得什么才是前沿的时装艺术,当然,这也不全怪你,你的出身决定了你的眼界仅限于此,但你可以试着去改变自己。”电话那头,某本时尚杂志的主编说道。
“考虑到你接下来的商业安排,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考虑接受采访谈谈你对时尚的看法吗?”
“ohh,让我猜猜,电话那头是一个老朽的颤颤巍巍的老女人随着年华的衰落,只能躲在杂志后面指指点点,希望用某种言论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在心理学角度是一种对于世界的报复,你觉得呢?”凯文举着电话说道。
“你……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再见,祝你长命百岁。”
凯文挂掉电话,放弃继续打电话。
大概十分钟后,阿西娅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知道刚才和你通话的是谁吗?”
“一个老女人。”凯文讨厌她那股散发着口臭的说教味。
“是一个名叫安娜·温图尔的老女人。”
“所以呢?”
“所以……她是时尚教母,也是时尚界的化身和精神图腾,所有的品牌就算不把她奉为座上宾,也会给予最大的尊重。”
“那是其他奢侈品牌,不是我。”
“但你需要这些媒体为你鼓吹。”
“现在不需要了。”
“还会得罪其他时尚圈的从业者,他们为了避免麻烦只会躲着你走,你惹了一个圈子的人。”
“那更好,省得我挨个说了。”
“她们会抨击你,她们最擅长这样做。”
“等她们被事实无情打败之后,就会过来主动亲吻我的脚趾。”
“可,现在你连模特都没有招募。”阿西娅说起迫在眉睫的问题。
凯文快速地挠动了两下下巴。
“我只是需要换一个招募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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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力克板内部的乳白色灯光全功率运转,整个录制节目的舞台被打造的像是宇宙飞船的内部,后现代的精致风格的t台一路延伸到评委席,此时坐在那里的三个评委身边有来来往往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补妆、对台本做录制前最后的准备,正是自由看旗下的素人模特选秀节目现场
坐在中间位置的辛迪克劳馥这次身穿一件宽肩的复古风格束腰外套,耳环也是较为复古的金色款式,作为上世纪家喻户晓的t台明星,如今的她虽然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保养的依旧光彩照人,看不出年龄。
录制到一半,辛迪就发现节目的总制片人瑞安出现在镜头后面,而他身边此时多了一个年轻人,年轻人身穿休闲装,明明是在室内,还要做作的戴着墨镜,双手附在背后,时不时地来回张望。
拍摄的间隙,瑞安主动把参与选秀的素人选手介绍给这个年轻人认识,他时不时地与之攀谈,脸上总之挂着淡淡的笑容。
这又是谁家的公子?过来泡妞。
辛迪十几年前就对此见怪不怪,后台、聚会、宴会现场,总是会有一帮男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冒出头,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这些人要么身世显赫,要么是本身就是富商,他们总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正在换衣服或者刚刚换完衣服的女模特。
如果看上的话,就是一套搭讪三连。
辛迪克劳馥不会记得自己被搭讪多少次,其他模特也一样。
在美女的视角里,这个世界连空气都是喜欢献殷勤的男人做成的,他们无孔不入,对自己展现明面上的善意,小到服务生、大到公司老板,总而言之,一个漂亮女人所经历的善意,很可能是一个面貌平庸女人所经历的数百倍。
这种情况,直到自己结婚后,才发生了转变。
“你就是辛迪克劳馥。”墨镜男出现在她身边。
辛迪看了一眼他身边的瑞安,缓缓点头。
男人这时摘下了墨镜,露出清澈到有点不谙世事的双眸。
“有兴趣加个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