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和帕特里克单独来到会议室，此时帕特里克手里还多了台笔记本电脑。
“情况很复杂，简单点说，因为没有审核功能，所以很多高风险商家，以及黑产从业者正在大量使用简单付，尤其是后者，你看看这个……”帕特里克打开电脑，调出支付后台。
“这个商家半个小时之内，尝试进行了三百笔交易，且每笔交易都是0.01美元，而这些交易有三分之二都没有交易成功，这就是个支付卡盗刷组织，这太明显了。”帕特里克皱着眉头道。
每笔0.01的支付都需要额外付出0.3的手续费，肯定是不划算，这种行为其实就是检查这张卡能不能刷出钱来。
“又开始了，商家又在尝试大量交易，这次是5美元！”帕特里克声音变得紧绷。
“我们要不要报警？或者直接暂时冻结这个账户？”帕特里克转头征询凯文的意见。
“警察可没能力管这些，先让对方提供更多验证信息，能锁定位置的那种，然后联系金融执法网络。”凯文道。
“等等，我在发出验证要求后，对方停下了。”帕特里克发现了新的异常。
“之后必要的反支付卡欺诈也是要做的，把这种拙劣的犯罪分子挡住。”凯文拍拍帕特里克的肩膀：“这方面能搞定吗？”
“应该不难。”帕特里克想了想，阻拦高频低额交易的话很简单。
这种拙劣的犯罪分子所产生的支付大多数都会被追回，对整个简单付的营收其实并没有多少贡献。
凯文需要的是那种钱多，事少的商户。
问题是，这种商户不好找，不过杰西卡已经出发了。
至于眼下，凯文自然也明白，在头一天就积极使用简单付的，其实还是其他支付服务商看不上的高风险商户，这些商户受到更多的监管，条条框框很多，潜在的法律风险也很大，可能今天能做，明天就不能做，而且作为支付提供商，是会被列为“帮凶”，成为被告。
靠着简单付的注册机制，那些小商户，流水可能一年也不到一百万的，做了也就做了，也无人在意。
反倒是那些大商户，总不能说压根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
比如贝宝这种，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直接禁止某些行业。
但是凯文可能还真不怕，有盖蒂家族罩着，旧金山必胜客不是随便说说的，要律师有律师，要检察官有检察官，都是我的人，怎么跟我斗？
但是即便这样，必要的风险隔绝也是需要的。
凯文已经让律师托马斯开始准备了，马上就去一众离岸金融中心，包括英属维尔京群岛、开曼群岛，库拉索岛、塞浦路斯、爱尔兰、卢森堡、毛里求斯，成立一系列空壳公司，然后交叉持股，打造一个能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的股权结构，然后将简单付的业务分成两个品牌，名义上是独立的，再由这个实体发出委托，授权自己，进行运营。
必要的时候，还会找“替死鬼”。
而等离岸支付品牌正式搞定，能做的就更多，比如将不正常收入变成正常收入，这部分产业，每年有几千乃至上万亿。
总而言之，主打一个照单全收。
接着凯文和帕特里克探查起后台，不出所料，单是那种网站就有一大堆，绝大部分都是听都没听过的小网站。
倒也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等等……”凯文眯起眼睛，他发现了什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不就是某超知名网站最初的母公司吗？
背后的会议室门，此时被推开。
“对方说是要跟你谈业务，说是大单，而且要求只和负责人谈。”阿西娅举着个手机靠近，仅仅是半天，嗓子就哑了，她被临时拉去当简单付的客服人员。
凯文拿起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浑厚的声音：“我是一家位于加拿大的内容服务商，旗下的网站包括……”
他念出了四五个名字。
“这些网站访问量非常大，而且用户还在高速增长，目前加起来月活用户超过5000万。”
听起来非常恐怖，事实上真有这么恐怖。
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罢了，这才是真正房间里大象。
“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你最低收费是多少？”
“3%，这就是最低的费率档位。”
“我可是有五千万用户。”
“是啊，但最后又有多少人付费呢？”凯文反问。
在这方面付费，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不会玩电脑”的表现。
“而且拒付的概率比其他行业高了三倍，我想这一点你也清楚。”
“但是你的同行给出的价格可比这个低。”
“如果真是这样，你也不会这么着急给我打电话了，不是吗？”
“……好吧，暂时就按3%+0.3，如果你能给出更优惠条件的话，我会考虑你成为独家服务提供商。”
“所以你还有另一个支付合作伙伴？”
“没错。CCBill，这是这个行业内的首选，这个服务商从1998年就开始做类似的业务了，也是一家美国公司，内置级联计费，提高支付成功率，还有自动续费功能，就连账单上也只显示CCBill的名称，避免尴尬。”
为了让凯文知道自己不占优势，对方说得很详细。
而凯文还真听进去了。
“对方也是美国公司，专做这行业的支付？”
“没错。”
“我愿意与对方公平竞争。”凯文笑了笑，众所周知，真跟凯文公平竞争的，下场都很惨。
“不过话说回来，你好像对于费率非常看重，你很缺钱吗？”凯文又问。
“是挺缺。”
“还没问你的名字。”
“马特。”
“你需要用钱做什么？”
“我准备……”
“算了。”凯文不准备听。
按照前世记忆，都是些量变的操作，而不是质变。
“我可以借给你一笔钱，但前提是你得支付利息。”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慷慨。”
“我只对有潜力的人慷慨，我借你钱的原因是因为你个人，而不是其他任何原因。”凯文道。
凯文没说什么投资不投资，因为他知道马特肯定不会答应，正如他所说的，用户数量还在高速增长，跟凯文一样，他只会选择借钱，而不是股权融资。
凯文不介意与他建立更深厚的情谊，因为据他所知，这好像唯一被盗版彻底摧毁的行业，盗版商直接把正版商收购了，然后控制整个行业，而且高度集中化。
“我就当是你对我采用你们支付服务的友情回馈。”马特笑了起来。
“没错。”
“对了，说到这个，我可以给你介绍另一个客户，对方的销售长期跟我保持联系，那家公司为我们贡献了绝大部分营收。”
“广告联盟？”
“没错，多汁广告联盟，目前整个行业内聚合视频网站营收的主要来源，小客户在他们的客户群中占比很高，他们需要一个方便的支付工具，我可以和朱西杰伊聊聊这件事，等我的好消息。”马特决定投桃报李。
“对了，你们平均每月带宽成本有多少？这方面的供应商是谁？”凯文话锋一转，觉得马特倒是这方面的行家，而马上要启动的“免费看电影”网站带宽成本也同样会很高。
“你不会是也想开网站吧？”马特紧张兮兮地问。
“的确是网站，不过是看正儿八经电影的网站，不是你们那种。”
澄清了误会，马特松了一口气，表示每月的成本逼近千万美元，这方面的费用每月和油管差不多。
“至于供应商，我们采用了自建cdn外加第三方cdn租赁。自建CDN用的是亚马逊网页服务，去年对方刚刚推出了云服务，第三方CDN方面，我们与阿卡迈科技、Limelight Networks，还包括另外两家服务商，应对紧急流量高峰，需要我帮你引荐吗？”马特主动道。
之前奇异恩典受到过分布式网络攻击，如果采用了第三方CDN供应商，这种情况将不复存在。
两人很快达成了约定，凯文会让普雷马尔完成具体的对接工作。
至于给马特的借款，就有1000万美元，凯文还吃了一个点的息差，也不算亏，而这对于马特而言，仅仅是杯水车薪的程度，他还需要完成大笔借款，才能满足旗下几个网站的高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