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是安全。”
“第二条,是质量。”
项国武的神情明显压了下来。
“天大的事,也大不过安全。”
“这条红线,谁碰处理谁,没商量。”
“质量上,咱们厂出去的每一件产品,都必须经得过检验,糊弄人的事,一件都不能干。”
“只要把这两条守住,其他的事咱们都可以商量。”
项国武说完,没有再多解释。
“我就说这些。”
“好!”陈露阳抬手鼓掌。
他对项国武的发言非常满意!
项国武的话,说得不算圆润,
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点生硬。
但震慑力极强!
对眼前这帮老油条们,这套说法,反而是最合适的。
这些人手上都有活,心眼也多,
要是来了一个老好人,估计没两天就得被他们欺负死。
陈露阳往前走了一步,笑着接过话头。
“项哥这话,说得挺实在。”
“安全、质量。”
“这两条,也是我心里一直盯着的底线。”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不重,却很稳。
“千斤顶这块,以后就按项哥说的来。”
“大家听他的安排,有问题也直接找他。”
“行,大家该忙就忙吧,我就不耽误大家干活了。”
随着工人们回到自己的工位继续工作,陈露阳将陆局、项国武都召到了一块。
陈露阳长话短说:“项哥,千斤顶这块,我就全权交给你了。”
“我要求就一个,所有订单,保质保量,按时完成。”
项国武:“我明白。”
“还有……”陈露阳看了看旁边站着的陆局,斟酌着用词:
“把人管好,把事管好。”
项国武:“我明白。”
“但是这十五个人,要吃下八千多的量,恐怕会比较辛苦。”
陈露阳语气干脆利落:“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
“缺人我给你要,缺设备我给你买。”
“人手方面,我尽快给你解决。”
“好。”项国武回答。
对于项国武,陈露阳经过这一年多的接触,对他的为人处世还是很放心的。
否则,他也不能把千斤顶这一摊,放心交给他。
安排完项国武,
陈露阳这才转向陆局,语气缓和了些:
“陆叔,项哥刚来,对厂里的情况还不太熟。”
“你这几天多带着他转转。”
“人、设备、工序……哪些地方好用,哪些地方卡人,都跟他说清楚。”
陆局马上表态:“小陈主任你放心。”
暂时安顿好了项国武,陈露阳转身就往厂外走。
“小陈主任你去哪啊?”陆局关切的问了一句。
陈露阳潇洒的一仰头:
“给你们要人去!”
……
也许是之前受的刺激太大。
陈露阳是专程骑车回到修理厂,让焦龙开着小汽车,拉着自己进的市经委大院。
焦龙去门卫做登记的时候,
陈露阳还特意从车窗户上露出一张大脸,伸出个胳膊冲大爷挥手。
生怕大爷不知道自己有车。
进了市经委大楼,陈露阳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去敲梁仲维的大门。
但让他震惊的事,
敲开门,屋里竟然坐着一个女的。
“同志,您找谁?”屋里的女同志温和的问道。
陈露阳反应极快,立刻站直了些,语气客气得很:
“领导您好,麻烦问一下,梁仲维梁主任在吗?”
“梁主任在隔壁。”女同志好心的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隔壁?
陈露阳快速的往隔壁一瞟。
这隔壁就俩屋。
一个是综合办公室,一个是主任办公室。
瞬间,一个念头从陈露阳的脑海中窜起。
我草……
难道产房传喜讯,人家生了?
梁仲维从副主任变成正主任了?
陈露阳心里翻江倒海,跟女领导道谢之后,转身就朝隔壁走去。
深吸一口气,陈露阳敲响了市经委主任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哦呦~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露阳嘴角当场就压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门,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果然!!!
办公室正中,墙壁上挂着的“苟利国家生死以”的毛笔字画下面,端坐的,就是梁仲维!!!
“师兄!!听说您高升。”
“我特意来给您道喜了!”
陈露阳脸上乐得跟朵花一样,一拧身子就扭进了办公室。
听到开门动静,
梁仲维抬头看过去,正好瞧见了咧嘴冲他傻乐的陈露阳。
“你消息倒是灵通!”
他抬手招了招:“来,坐这儿。”
陈露阳也不客气,挨着办公桌边坐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梁仲维问道。
陈露阳笑道:“昨晚上回来的。”
“今天我连学校都没回,先跑来跟您报到。结果一进楼,就听说您这有变化。”
说到这儿,陈露阳话锋很自然地顿了一下,没把“高升”两个字说出口,
只是抬眼看了看办公室,又扫了一眼墙上的字画,笑意里多了点心照不宣。
“我还以为自己记错门了呢。”
说完,陈露阳伸手从随身的包里掏了个小盒子出来。
“师兄,这次我从广交会,给您带了个小礼物回来。”
梁仲维打开盒子一看,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支钢笔。
笔身细长,线条干净,金属光泽压得很低,不张扬,却一看就知道价钱不便宜。
再一看上面的标识:Parker 51。
梁仲维眉毛一挑:“你这小礼物可不便宜啊~”
陈露阳乐道:“我就是想着您平时写材料多,用笔费,就挑了一支写字顺的。”
“没想到,回来就赶上您这边逢上好消息。”
“这支钢笔,就当我补个贺礼。”
梁仲维这回是真乐了。
他把钢笔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拧开钢笔,目光刚往桌角那瓶钢笔水上一扫,
还没来得及伸手呢,
陈露阳马上站起身,先一步把钢笔水的瓶盖拧开,又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梁仲维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说还真是巧了。”
他把钢笔插进钢笔水里,慢慢抽着墨水,
“我原来那支钢笔,搬办公室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笔尖裂了。”
“这两天,我正愁写东西不顺手。”
抽好墨水,梁仲维在桌边那张摊开的报纸上随手划了两下。
流畅顺滑的墨水顺着笔尖落在上面。
梁仲维点了点头,显然很满意。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