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楠发现，只要你肯不要脸，肯抛弃羞耻之心，勇敢的大声说话，
真的会有外商看你的！！
真的会有人注意到小汽车的！！
甚至还有些外商好奇的走过来，根据小汽车和千斤顶的事情，跟张楠交流几句。
虽然一旦与外商对话，张楠就磕磕巴巴的听，磕磕巴巴的说，
但好歹是对付下来了。
借着昨天的喜浪，今天机械厂又谈成了好几笔小单子。
虽然单个数量不多，但是加一起也有300多辆小汽车、500多个千斤顶，总计150多万美元的销售。
算是很好的成绩了！
赶上下午快闭馆的时候，陈露阳跟王轻舟他们请了个假，跑去轻纺服装区，准备给小玲买两顶漂亮帽子。
人一进轻纺服装馆，脚步就慢下来了。
太热闹了！
灯光一盏盏从展馆顶上压下来，照得整片展区亮堂堂的！
衣架一排接一排，布料、成衣、围巾、丝巾，颜色挤在一块儿，像是把彩色的颜料都泼在了墙上和地上。
耳边全是声音。
“先生，这一款是出口中东的~”
“同志，来看看这个，棉涤混纺，不起皱！”
“我们这个是真丝，图案可以改的！”
英语、普通话、夹着口音的粤语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分不清是逛展，还是赶集。
陈露阳就算是见多识广，但是瞧见这么多的衣裳种类，也是有些看懵了眼。
“小同志，看衣服不？这是我们新打的样！”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瞧见他在走廊挺住脚步，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她手一抬，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红色外套，轻轻抖开。
“你瞅我们这衣裳，收腰的，后面留了活动褶，穿着不绷。”
“面料是棉和化纤混的，不怕洗，颜色也压得住。”
“买回去给妈妈穿，保证妈妈年轻二十岁！”
“穿上就跟小姑娘一样一样的！”
嗯？！
陈露阳的眼神，直接就被那女同志给勾走了，上下打量起那件衣服。
果然是好东西啊！！
摸着软乎，颜色也正~
正好等快入秋的时候，当外套穿。
这要是小冯同志穿上这件外套去工人文化宫，绝对艳压一票小老太太！
就在陈露阳疯狂心动，要开口问这件衣服多少钱的时候，旁边展台的人已经挤了过来。
“同志同志，别急着看她家的！”
一个穿着深色工作服的中年男同志探过半个身子，手里拎起一件衣服就贴了过来。
“您瞅瞅我们这个！”
男同志动作麻利，一抖一展，一件浅灰色呢外套就铺开了。
“羊毛混纺的！！！这版型是出口欧洲的，肩线走得直，人一站，气质就出来了。”
说着，他还不忘顺手在衣料上拍了两下，声音闷实。
“这料子，不起球、不塌形，穿两年照样有样儿。”
陈露阳下意识伸手一摸。
嚯！
手感一下就不一样了。
比刚才那件更厚实一点，却不硬，贴手的时候带着股暖意。
好东西啊！！！
陈露阳又心动了。
这要是整件相同料子的给老陈穿，那老陈在厂子里走起道来，不得比厂长还带派！！
还没等他过去细看，又一个人嗓门清亮的年轻女销售员挤了过来。
“同志同志！你要给家里人买吧？”
“您看这件衣裳，这可是今年最时兴的款了，面料又细又轻……”
陈露阳不等回话呢，周围的人都仿佛是看见了进入狼窝的肥鸡一样，全都涌了过来。
“同志！围巾要不要看看？”
“衬衫我们这儿有出口款！”
“这个颜色秋天最好卖！”
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一只手从左边递过来一条丝巾；
另一只手从右边举起一件衬衫；
后面还有人踮着脚往前凑，生怕被挤没了位置。
陈露阳站在原地，
只觉得眼前一片颜色在晃。
深红、浅灰、驼色、米白……
布料一件比一件顺，版型一个比一个讲究。
原本还自信满满的他，这会儿真是服了。
彻底服了！
不服都不行！
怪不得国家的轻工业出口这么牛逼呢！
这才是卖东西啊！
别管他陈露阳兜里有没有钱，有多少钱，能买多少东西。
就这些同志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订单的精神和奋进，就相当值得他学习！
对！
学习，得好好学习！
明天他得把这股精神用在自家小汽车和千斤顶的销售上面！
争取用真诚的热情，再给厂里拉点订单回来！
“陈露阳？！”
突然，一个女声从人群中响起。
陈露阳下意识抬头：“谁喊我？”
“陈露阳，这呢！”熟悉的女声响起。
陈露阳的视线穿过一片卖裤子的，正落在前方一名扎俩小辫，冲他兴奋挥手的女孩身上。
“孟梦？！”
陈露阳瞪大了眼睛。
只见眼前的孟梦娇俏明媚，穿着件颜色鲜亮的短袖衬衫，正挥舞着白细的小胳膊激动的冲他挥手。
“你咋在这？”
陈露阳挤过人群，来到孟梦面前，眼神中全是老乡见老乡的惊喜。
孟梦眨着眼，笑道：“那咋了？这广交会只能工业部的大英雄来，我就不能来吗？”
陈露阳怔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展位。
瞧见“花海服装厂”这几个字之后，陈露阳瞳孔一缩，惊讶道：
“行啊你，有本事啊！”
“当初你说要去南方闯闯，我还以为你闯不了两天就要回家，没想到竟然闯进花海服装厂里了。”
孟梦扬了下巴，黑亮的眼睛带着一丝骄傲：“真瞧不起人！”
“要做，我就要做最好的~我才不会那么没出息，闯的半拉可及就哭着回家。”
陈露阳被她的样子逗笑了，随后开口问了一句：
“侬现在过得哪能？住在花海，还适应伐？”
孟梦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哎哟，侬还会讲花海闲话啊？”
陈露阳一脸潇洒：“你陈哥啥话不会！”
“倒是你才来花海几天，本地话讲的还挺不错啊！”
孟梦弯着嘴角道：“我师傅是花海人，自然要跟着她学本地话。”
“之前我从铁路辞职之后，就坐火车来到花海，想着来看看最新最时兴的衣服都长什么样。”
“结果，机缘巧合吧~我就去了花海服装厂，干上了服装设计。”
“我师父说我设计的衣服好看，就带着我打样、改版，做衣服。”
“你现在看到的这几件衣服，全是我设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