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国武蓦地抬起头,看向李天宝。
“我也是。”孙广志也坚定开口。
听到这话,项国武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此时,车间的大门被推开,
董满贵领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真高兴啊!可惜小陈主任没一起回来。”
“是啊,我特意写的赞颂小陈主任的条幅也没用上……我字写的有那么差吗?”
“哈哈哈哈留着!!回头等小陈主任回来了,咱们再拿着条幅出去接他!”
经过项国武这些人的时候,董满贵等人难以掩饰的透出了一缕复杂的目光。
大家都去迎接领导,但偏偏就他不去。
不知道瞎倔个什么劲儿。
似乎察觉到这些异样的目光,李天宝和孙广志等人都微微皱眉。
虽然大家是一个车间的,但似乎……彼此并不相容。
项国武这种态度,总是仿佛他们与橡胶车间不是一个集体。
……
厂二楼办公室
董江潮如同土地爷一样,端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挂着真诚又虚假的笑容。
“功臣回来了!”
董江潮抬起手,敷衍又热烈的拍了拍手。
“算不上功臣,苦臣吧……辛苦的苦。”
于岸山自顾自的背着个小手,美滋滋的走到窗台,弯腰看着窗台上的花。
“哪有你在家里呆的舒服啊。”
“不是我说……老董啊,你这花养的可不怎么样啊!!”
“你瞅瞅你这叶子当啷的,都快直不起头了。”
董江潮忍不住了。
“欸欸欸!!你把你拿手拿开!我这叶子不行碰。”
于岸山乐道:“行行行,不让碰就不碰!”
“老董啊,你这次没去片儿城真是可惜了,那全是好东西,根本看不过来!”
“唉!你说现在小汽车总算是熬出个头了,但是咱厂的直升飞机可惜了。”
“这么好的东西,不能参加广交会,唉……”
董江潮忍不住了。
“我说于岸山,你刚从片儿城回来,不抓紧跟王厂长汇报情况,你上我这待着干什么?”
他妈的……
现在天气变暖了,白天阳光明媚的时候,各个办公楼都会打开窗户透透风。
于岸山领着一群人,扯着条幅,高调的回到厂里的喧嚣,被大楼里的人听的真真切切,看的清清楚楚!
要不说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下属呢!
那得了吧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的模样,简直比陈露阳、董满贵有过之而无不及!
出于本能反应,董满贵最先是想要把门关上,防止于岸山来自己办公室吹牛逼。
但转念一想,
于岸山刚刚从片儿城回来,到厂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王厂长汇报。
所以他就没关门。
但是没想到啊!
于岸山这个丧心病狂的狗比,竟然王厂长的门都不进了,回来就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董江潮拉着脸,皮笑肉不笑的关切道:“你这次出行取得这么大的成绩,还不第一时间跟王厂长汇报?”
“别回头让王厂长主动来找你。”
“不着急。”于岸山笑着摆摆手,压低了声音道:
“我来的时候,真碰见王厂长往厕所去呢,他现在不在屋。”
董江潮:草!
站起身,董江潮也二话不说往外走。
于岸山赶紧拦住他:“欸?老董,你要干啥去?”
董江潮没好气道:“我要去厕所!”
妈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王厂长去厕所,我也去厕所。
“我也去!!”于岸山乐呵呵的跟着他一起出门。
董江潮:???
于岸山乐呵呵道:“我这刚下车,也憋着一泡呢,正好咱们一起去。”
董江潮:……
……
好消息:董江潮和于岸山成功在厕所里,与王轻舟大会师!
坏消息:王轻舟便秘了。
厕所里这个味儿啊……!
三人见面,仅仅互相点了个头,于岸山和董江潮就飞快离开,不敢耽搁片刻。
半小时后,王轻舟僵硬着双腿,一步一步的走回到了办公楼。
“呼……”
坐回椅子上的一瞬间,王轻舟整个人往后一靠,双腿慢慢伸直。
麻了。
缓了能有几分钟,敲门声响起,于岸山走了进来。
“老于啊,坐。”王轻舟道。
于岸山坐下,低头一看,乐了。
只见王轻舟的桌子摆着好几份报纸,上面的每一份写的都是陈露阳的事。
“到底陈露阳是怎么回事?”王轻舟开口就问。
当时事情匆忙,于岸山电话里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就和许铁成俩人冲到了工业部。
王轻舟只听了个大概,对于具体的细节,全都是从报纸看到。
但是报纸嘛~
涉及到人物描写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艺术加工,
看的王轻舟都有点拿捏不明白,到底陈露阳是干了什么孤胆英雄的事,惹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事其实这样的……”于岸山笑着跟王轻舟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于岸山还不忘夸奖:
“小陈这孩子,平时看着调皮捣蛋的,关键时刻确实是仗义,算是给咱们厂露脸了。”
王轻舟笑着道:“什么仗义,我看就是目无纪律,惹事比谁都快。”
“我看这事儿你处罚的对!”
“就该罚他三个月的工资,让他涨涨记性!”
于岸山心疼下属。
当时在元部长面前,也就是表达个态度,哪舍得真罚陈露阳三个月工资。
再说了,他一个人远在异地求学,平时处事免不了交际应酬,没钱怎么能行!
“虽然有过,但也毕竟有功。”
于岸山豪迈道:“这次小陈把千斤顶推到了广交会,也算是给咱们厂里多了一个机会。”
“回头把我这个月的工资打给他吧,就当是对他个人嘉奖的奖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