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张乾停下来,放弃了。
法力消耗远超想象,已经所剩无多,而何时才能去到青冥之上,还是未知。
看着这片无垠青冥,明明近在眼前,却远在天外,仿佛无论如何飞,也飞不出去。
像是困在牢笼之中。
莫名生出逼仄感。
张乾转头看向南方,一片没有尽头的黑夜,如同吞噬天地的深渊巨口,看不到边际。
不知道是黑夜无边,还是青冥更高。
以张乾现在的修为,这种层次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别说触及,连管中窥豹都办不到。
忽然深感自己还是“井底之蛙”。
修行路漫漫,筑基不过是迈上一个小台阶,距离峰顶的景色还很遥远。
张乾回到云层,再次融入云朵中,搭着顺风云赶路。
施展大梦嫁接法,让自己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慢慢恢复法力。
……
原本需要一天时间的路程,只用了半天,就来到禹州府附近。
居高临下,几乎把州府一览无遗。
井井有条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建筑群,高耸城墙包围着州府,宛如铜墙铁壁。
巍峨谯楼上有士兵巡逻,披坚执锐。
高大城门口是拥挤队伍,络绎不绝的行人马车。
鲜衣怒马不在少数,男子锦衣玉带,女子丝绸罗裙。
与元潭县截然不同,没有边陲之地的荒芜落后景色,一处繁荣富庶的地方。
空气中的诡异气息稀少,几乎不可闻,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但可以看到晚霞余晖。
日头落入西山,依然挣扎绽放出阳光,把西边天空烧红,彤云连绵。
这样的景色在元潭县根本看不到。
黑夜侵蚀的感受,在这里并不明显。
一片欣欣向荣,安居乐业的景色。
这就是禹州府,禹州中心,最繁荣富庶的地方。
张乾向着地面落下。
忽然注意到城门外的官道上,一支商队,坐在马车上的一老一少,有些眼熟。
很快想起来,是曾经来过元潭县县城的商队,有过一面之缘。
还亲眼看到商队,遭到郝蟒这些土司族人敲诈勒索,不仅要钱,还拿走了不少商品。
六名孔武有力的护卫,相随在商队左右。
白发老人身形微胖发福,少年脸蛋圆润稚嫩。
这位少年还曾经主动向张乾搭话攀谈,心性活泼好奇。
一段时日不见,少年皮肤有些黝黑,稚嫩脸庞成熟了少许。
让张乾在意的是,每辆货车上都贴有保宅符。
其实保宅符在远离元潭县后,效果会慢慢减弱,越远越弱。
闻太师作方新生神祇,影响范围还不够大,目前只在元潭县有信仰基础,百姓经常供奉香火。
勉强可以覆盖一县之地。
若是外县也有百姓供奉香火,保宅符效果倒是可以增强。
张乾想了想,落在商队旁边,徒步而行。
“是你。”
少年立马认出张乾,曾经在元潭县县城见过的人。
与本地人截然不同的打扮,让当时初次出门行商的少年感到好奇,留下印象。
“你们好,又见面了。”
张乾点头应道。
六名孔武有力的护卫,忽然神情绷紧,很忌惮的盯着张乾。
他们虽不是修士,但自小练武,感知远超常人,张乾出现在商队边上,竟然毫无所觉。
白发老人看到张乾也是意外,想不到会在州府这里再次见到对方。
下意识看向贴在货车上的保宅符,没有任何反应,说明对方不是妖邪。
虽然远离元潭县后,保宅符的效果会大打折扣,但若是遇上妖邪,还是会发出微光,起到预警效果。
多亏了保宅符,他们商队多次行走在荒野山路上,都可以逢凶化吉。
“老朽白建德,这是老朽孙子白兴良,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白发老人态度恭敬,隐约看出眼前的男子不是普通人,不敢轻慢。
张乾答道:“姓张。”
如果说出全名,对方大概会猜出他的身份,初次来到禹州府,张乾不想引起关注。
一州中心,岂敢轻视。
禹州府这里有不少能人异士,筑基修士也有数名之多。
吴建羽曾经说起过州府的事,所以张乾略知一二。
不想让人知道他来到这里,免生事端。
“张公子是对保宅符感兴趣吗,说起来这保宅符就是出自元潭县守夜人张乾之手,张公子您也去过元潭县,不知有没有见过这位与您同姓的张大人。
这位张大人是大好人呀,就是可惜了。”
白建德察觉到张乾投向保宅符的目光,便自顾自的说起来。
“可惜什么?”
“遭到污蔑,被逼逃离镇守之地,也不知是生是死,听说镇夜司千户周大人亲自追进了南面群山,大概已经死了。”
白建德扼腕叹息道。
张乾询问他为何认为对方是好人,是被污蔑,镇夜司已经发出通缉令,陈明真相,对方犯下的恶行不可饶恕。
难道不应该相信镇夜司吗。
白建德笑了笑没有回答,似乎有所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