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乾眼神虚妄,身上气息沉凝。
听到了大量百姓的心声念头,很多很杂,如同瀑布湍流,汹涌澎湃,冲击张乾心神。
他必须努力稳固心神,如同磐石般,才不会被湍流轻易冲走。
不然很容易会受到百姓的情绪影响,甚至驱使。
当初覆灭土司大族,吸收百姓香火愿力时,张乾就有过这样的体验,但那时保宅符数量远没有现在多。
闻太师的信仰更没有现在浓厚。
已经超过当初十倍,完全没有可比性。
“香火庞大,驾驭难度也大增,若是不能冷静应对,就会被百姓情绪左右,心神失守。”
张乾心中自语。
如果不是近日感悟颇多,修心方面也有很大长进,恐怕会在百姓汹涌澎湃的心声念头影响下,心神失守,失去冷静。
此刻的张乾,就如同一名娴熟的掌舵手,任由激流汹涌,险象环生,始终驾轻就熟,运筹帷幄。
没有偏离航线。
以保宅符作为媒介,张乾仿佛亲眼所见,看到此刻元潭县各地发生的事。
目不暇接,眼花缭乱,只能选择一些重点观看。
视线集中在那些请求闻大师庇佑的百姓所在处,投去目光。
看到一名青年正在街道上暴揍他人,笑声张狂,眼神却是冰冷诡异。
看到一名汉子,闯进别人府中,如下山猛虎,打倒了多名护院。
看到一名女子,借着美色引诱别人,暗中施展媚术,让酒楼中的男人大打出手。
看到一名老汉,行走在巷道暗处,不断吸取沿途百姓的魂魄,让百姓宛如木雕泥塑,浑浑噩噩。
看到一名孩童,从嘴里吐出大量蛊虫,钻进百姓体内,蛰伏起来。
还看到很多“人”在试图撕毁保宅符,虽然保宅符有香火保护,就算普通人想要撕毁也不是易事。
但依然有不少保宅符被撕毁了。
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妖邪。
因为人皮的效果,邪气尽数收敛起来,难以窥探妖邪本体。
辟邪物品也不会对它们产生反应,视而不见,就连保宅符也是,仿佛失效了。
妖邪可以肆无忌惮的行使暴力,制造紊乱,修行邪法。
百姓心中的恐慌在蔓延,祈求闻太师庇佑的声音正在急遽增加。
如同决堤暴发,奔腾咆哮的洪流,充斥于张乾耳中。
“香火来自于百姓,如今百姓有求,应用于百姓。”
张乾心中喃喃。
仿佛是给自己的行为定性,坚定道心。
闭上眼睛,灵识投入到神像之中。
恍惚之间,自己像是变成了巨人,无比伟岸,拥有无穷力量,可撑天,可裂地。
强大无比。
凌驾于一切之上,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祇。
张乾知道这是错觉,这不是真实的他,是来自闻太师,来自香火的力量。
让雀跃无比的情绪迅速平复下来,不能被左右,影响了正确判断。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灵识已经分化成无数,几乎一瞬千里,去到各地保宅符,去到妖邪作乱的地方。
有男子正在试图撕毁保宅符,香火形成的屏障暗淡,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就在男子即将得逞的时候。
下一刻,保宅符忽然散发出光芒,磅礴香火涌现。
闷雷声响起。
男子顿时遭到重创,踉跄倒退,表情大骇。
发现人皮出现裂痕,冒出一缕缕邪气。
感到危险,男子转身逃离,这时保宅符爆发出刺眼雷光。
宛如烈阳照射,直接融化了人皮,让藏在其中的邪祟彻底暴露出来。
没有人皮保护,邪祟就像失去羽毛的野雉,毫无反抗之力,在惨叫中,被雷光烙印在地面,变成一抹黑影。
不只是这里,所有试图撕毁保宅符的妖邪,都遭到攻击。
“浑沌无象,一气化生,开朗天地,雷霆运行——”
雷鸣轰隆。
一头头妖邪,在雷光中成为烙印在地面的黑影,灰飞烟灭。
事情没有结束,雷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连绵震撼天宇。
似有暴雨欲来。
所有作乱的妖邪,都受到影响,变得难受。
揍人的青年捂着脑袋,脚步踉跄倒地。
闯入府中的汉子,不再凶猛,被护院按住毒打。
在酒楼施展媚术的女子,发出痛苦叫声,面容狰狞。
走在暗巷中的老汉停下来,被吸取的魂魄挣脱出来,陆续回到百姓体内。
放出蛊虫的孩童,体内蛊虫暴动反噬,需要竭力压制。
……
“现在妖邪猖獗,请百姓待在家中,借香火一用,助闻太师击杀众妖邪——!”
“如今妖邪猖獗,请百姓待在家中,借香火一用,助闻太师击杀众妖邪——!”
张乾的声音通过保宅符,几乎传遍了元潭县。
如同空谷回音,不断重复着,又似沉重闷雷,就算远在山林也能模糊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