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斑驳,墙根处长着苔藓,刷成褐色的大门。
可以看到里面的柿子树,已经光秃秃,但枝条上仍挂着少量柿子,鲜艳的橙红色,在萧瑟寒冬中引人瞩目。
张乾看着从小长大的住处,心中百感交集。
这次回来是顺道,也是为了还愿。
如同积压在心中很久的心事,虽然不是很重要,但必须要做。
在回来之前,张乾觉得自己对于此地已经没有多少感情可言。
但回来后,目睹旧居,藏在心底的感情重新涌现。
春暖花开般,拦都拦不住。
感情不是消失了,只是埋藏起来,被其他事压下去。
其实牵挂羁绊始终存在,就像一根细线,看似随时会断,但事实上它的坚韧远超想象。
只要一拉细线,就能拉起尘封多年的感情。
如果说,与施燕燕有段需要了断的因果,那么回家,就是一段需要续上的因果。
“不是所有因果都必须斩断,斩断前缘亲情容易,
但这一断,就让自己彻底成了无根浮萍的孤家寡人,
修行之路漫长,留下足迹,就可以看到来时路,
认清自己从何而来,前缘亲情就是一切的起点。”
张乾看着大门上贴着的对联,鲜艳崭新。
眉头轻蹙。
除此之外,大门还重新刷过漆,以前的赭色,变成如今的褐色。
张乾记得当年离开时,赭色大门已经斑驳掉漆,颇为古旧。
显然,有人住进这座宅子。
这是张乾的宅子,父母留给他的,不应该有其他人居住。
放出神识一探,顿时了然。
原来是他们。
张乾如今可以称得上的亲人,已经寥寥无几。
相较于其他旁支的住处,这座两进宅子其实已经很好,父母在世时,在旁支中地位不低。
所以能留下两进宅子给张乾。
咔咔——
张乾抬手敲门。
里面传出询问的声音,但张乾没有理会,继续敲门。
直到在嘎吱声中,木门打开。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出现在张乾眼前。
穿着暖和的羊皮袄,里面是锦绸单褂,厚绒长裤,身形微胖有些富态,脸蛋圆润。
像是慈眉目善的富家翁。
张乾看着对方。
对方的样子与记忆中一样,没有多大变化,只是胖了些,老了些。
张春辉,张乾的堂叔。
对方先是眯眼打量张乾,然后眼睛微睁,认出了这是自家侄儿。
但没有时隔多年见到亲人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反而露出作贼心虚的表情。
脸色有些难看,眉头紧皱,透着不悦。
不像是看到侄儿,更像是看到讨债的青皮上门。
不过张春辉很快就换了副嘴脸,露出和煦微笑。
“乾儿,是你吗。”
“是我。”
“哎哟,真是乾儿,你总算是回来了,离家已经有十年了吧,
这一个人背井离乡,杳无音信,让堂叔担心了很久,知道吗。”
“不知道。”
“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在外面应该吃了很多苦吧,
快进来,让婶婶给你盛碗热汤喝,先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