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月楼。
位于州府最繁华的北大街上。
四方形的巍峨角楼,屋檐延展,斗栱绘彩,红墙碧瓦,精雕细琢的梁柱。
丝绸彩绦作为装饰,金粉灯笼高挂,尽显奢华高贵。
楼有七层,高有十三丈余,巍峨耸立。
从“登月”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此楼不凡,来到近处细看,确实不凡。
张乾站在大街上,仰头看着眼前独树一帜的四方角楼。
感觉不比京城的楼宇逊色多少。
又看向周围。
街上声色犬马,全是粉墙黛瓦的建筑,有丝竹悦耳之声传来。
抑扬顿挫的说书茶楼,莺声燕语的馆舍青楼。
行走在这里的人,大多穿着锦衣华服,笑语晏晏。
高头大马牵着华美车厢,往来不绝,有不少达官显贵。
一片盛世繁荣的景色,若是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大赵腹地。
与边县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夜晚已经悄然降临,州府各条大街上都是灯火璀璨。
张乾抬头看向天空,依然是没有星辰的冥色,但不知是黑夜的缘故,还是州府灯光璀璨的缘故。
各处都有喧嚣热闹的声音传出,靡靡之音不绝。
登月楼之中有觥筹交错的碰杯声,大声说话声,气氛热烈。
张乾站在大街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大家仿佛都看不见他。
有人笔直走来,在撞上张乾的瞬间,直裾深衣的身影忽然散开,化作了清风。
下一刻就在旁边重现出来。
若无其事。
张乾没有急着进入登月楼,很谨慎,在认真观望着。
这次没有贸然放出神识,对方若是在这里,必然会察觉到。
本想派出小纸人,但以筑基的敏锐,很大可能还是会察觉到。
想了想后,张乾抬起手指晃了晃,一道微不可察的风息出现。
对着风息施展唤灵种心术。
本是试试看,没想到成功了。
“麻烦你了。”
风息在手指上绕了三圈,再进入登月楼内,化作无数缕,探索每个角落。
谁也没有察觉到吹来的风息有异样。
片刻后风息回来了,告诉张乾找到对方。
周洪扈就在这里,在顶楼包厢内,还有不少人陪着。
风息消散了。
看来没有实体,就算唤灵种心术成功,也无法维持太久。
张乾没有立即进楼,拿出八枚雷枣木牌,逐一扔出去,落在登月楼周围,暗合八卦方位。
又来到登月楼的大红柱子前,轻轻拍了拍,施展唤灵种心术。
“柱兄,一会还请帮忙。”
似乎听到柱子的回应,张乾微笑点头。
张乾走向下一根大红柱子,同样拍了拍,施展唤灵种心术,请对方帮忙。
片刻后,已经对登月楼的全部柱子,如法炮制。
张乾直到这时才走进登月楼,沿途遇到的事物,都会施展唤灵种心术,建立联系。
心中在默念经文。
一缕缕看不见的丝线,以张乾为中心,纠缠在一起。
一步步朝着楼顶走去,步步为营,不急不徐。
期间还施展障眼法,让登月楼内的人陆续离开,让街道上的行人忽视了登月楼。
渐渐的,楼内的人越来越少,慢慢冷清下来。
张乾维持着风柳遁法,身轻如风,一步步拾级而上,来到七楼。
站在包厢外面,通过窗棂缝隙可以看到里面情况,听到他们谈话。
包厢很大。
二十来人围坐在一起。
有穿赤黑锦衣的镇夜司之人,也有穿着华服官靴的显贵。
十多名衣着单薄的女子,正在殷勤伺候他们,有斟酒的,有奏乐的。
这么多人在一起,却不显拥挤。
女子白皙巧手提着玉壶,斟出一杯酒,递到粗犷男子面前。
粗犷男子一把抱住女子,女子手中酒杯不慎洒落少许,吓得花容失色。
好在粗犷男子并不在乎,手上动作频繁,女子转惊为嗔。
在场男子大多如此,皆是好色享乐之辈。
张乾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周洪扈。
面如冠玉,峨冠博带,有几分儒雅气质,像是彬彬有礼的书生。
但是嘴唇扁平,让他多了份刻薄之相。
两名容貌最好的女子,正在伺候他,亲热讨好之余,又是谨小慎微。
一墙之隔。
张乾依然没有急着动手,暗中观察对方,安静无语。
如同蛰伏起来的狩猎者,既是等待机会,也是为了看清猎物的底细,确保万无一失。
反正不必急在一时,张乾很有耐性。
眼底深处泛着微光,试图洞悉对方。
……
周洪扈似有所觉,眼眸陡然变得犀利,瞬即看向窗外。
眉头轻皱,没有任何发现。
不放心,特意放出神识探查,依然没有发现。
错觉?
咚咚。
包厢门忽然敲响,随即被推开。
四名小厮端着菜肴,蹑手蹑脚的走进来,表情有些紧张,恭恭敬敬的把菜肴放到桌面上。
一丝不苟。
红绿彩釉碟盛放菜肴,镶嵌着金丝图案的黄花梨木大桌。
包厢中全是禹州府的大人物,是贵人,更是阎王爷。
若是做错事,惹他们不快,后果难料。
“请慢用。”
四名小厮放好菜肴后,躬身离开。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清风早就悄然随着小厮,进入包厢之中,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