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京道北。
昔日的白莲诸寺已被夷为平地,天中再不见金玉般的愿力虹光,而是升腾暴乱的离火之辉,肆无忌惮灼烧着大地。
敕灵雄关之前已驻了浩荡的天兵,威势惊人,杀气冲天,又有诸部的使者神将在此镇守,簇拥着一座辉煌的朱红帝宫。
这一座帝宫之中乃有一道金灿灿的光点,立显腾变,驭道天玄,染成朱金色的离火光辉在天地之间澎湃燃烧,同北边敕灵山的万重邪云相抵。
大势在离!
除去御驾亲征的天黐,在明面之上就有足足近十位离火大神通者,如此恐怖的火德气象几乎要将元罗拖下来。
雷部之中。
许玄抱剑孤坐,默默感应「祸祝」,只觉一股回归之力越发强横,正在不断影响着他的感应,必然是宋氏加重了手段。
这一族筹备了如此之久,怎么不会防备「祸祝」背后的人物?按照许玄的推测,应该是一种古代四轨预留的手段,用来将祸祝接引回去。
可这手段对于许玄来说除了暂时不好感应之外,别的没有多少用处。
祸祝无形。
确切的说,并不是许玄将「祸祝」锁在了仙碑之中,而是这一道果位本就是阴阳的侧面,本就是存在于此,是许玄证明了其存在于此!
谁能夺去?
除非是太阴主复生,天底下恐怕没有人能从他手中夺走祸祝了,全都是仰仗这一道仙碑的神效...毕竟,此物极有可能是位居阴阳之间的【冲和】,乃是无上大道!
周边汹涌的雷光打断了他的思绪,战鼓之声不断敲响,雷部之中的诸多天兵已经蓄势待发,金色的香火之气染遍天地。
许玄如今站在高处一金色神台上,身旁是威华和殷光两位老真人。
“帝家,真要动用【斗枢上罚印】?”
殷光先行开口,声隐有忧。
他们三位神将主持雷部,正得了帝命,准备率领一部祭出这一道【斗枢上罚印】,以此来攻打那一座敕灵山!
盛京一道位置特殊,真正的关口就是这一座【敕灵】。
此道西边乃是古代仙魔大战的遗迹,太虚混乱,极难行走。东边则是上京一道,为华世和清崇所在之地,如今这两家安宁,离宋自也没有去寻晦气的意思。
“不是帝家的决定,是...上面的——”
威华的神色极为难看,这位老人昔日还存有一丝保全的希冀,可自接到这一命令之后,他已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法宝、使臣...这些都是超越了紫府一级的力量,稍有不慎,导致的结果就是金丹亲自下场,而到了眼下这状况,看来帝君是要准备真正出手了。
宋源行修行神雷,血脉又不算最尊贵的一支,少年时就从洞天出来,一直在边关驻守,曾经多少次幻想过踏平辽土,成就天朝之帝业,让这一个宋字传遍万世!
可如今辽都就在前方,如同纸糊的一般,随时可破,他宋源行却没有这么想踏进去了。
许玄始终不语,抱剑养神,静待变故。
法宝只是前兆罢了,如果到了最坏的地步,几位真君在人世之间开战!
将会是怎样一番地狱景象?
这些金丹一级的道统只要有洞天在,大都不管人世的状况,反正祸不及自家,于是让这天地越发破碎,越发逼仄,以至于要彻底毁去,重新修筑。
他厌恶这样。
他厌恶这些人高高在上,将自己闹出的恶果一口气甩给别人的态度,他厌恶这些大人物的不择手段,以至于上行下效,杀人也是求道。
他也没有去效仿雷宫审判天下的意思,只是要将压在自己上方的一切掀开,领着人长呼一口气罢了。
许玄静静看着天中汹涌的离光,翻腾的邪云,两国之争不是为了大同之世,不是为了帝王圣业,而是一种近乎疯癫的仪式。
不管是离,还是辽,死在这一场大战之中的人物,意义何在?
鼓声愈盛,雷霆暴动,威严的祭祷之声环环响起,神雷之光如千万刀剑在天中穿梭,斩开了北边的邪云之海。
玄黑色的大印从太虚之中挣脱而出,如山岳般的印体迅速缩小,一点点变作纯粹的金色,缓缓落到了雷部之前。
此印终于显出了原形,乃是一枚华金神印,遍体篆刻天、地、人三界之景象,大如一掌,遍刻蛇纹,照出万道金光,斩绝一切有瑕之物!
印下刻字,神威昭昭,为:
【雷霆都司,斗枢诛绝】
这法宝本是古代雷宫斗枢院之物,后来流传到玄枢道统,最后便宜了宋氏,作为如今雷部的核心之物,今日才真正显露威能。
神雷一道,斩残杀衰,破灭瑕疵,乃是诸雷之极速!
此雷为太阳锋芒,为庚金应体,为清炁天基,得名为【阳昊天枢神杀】。若是论起纯粹的杀力,此道绝对不差社雷,甚至还胜过一筹!
许玄看着这一枚华金神印,体内的神通隐隐有了感应,像是在排斥,又像在亲近。
‘雷宫古宝...是玄昊炼制的,还是某一位神雷从位?’
他默默揣测,只觉极有可能是一位神雷从位炼制的,毕竟以古代那位玄昊的至尊,若是炼制法宝,威势恐怕比这还要恐怖的多,绝不是宋氏能轻易得来的!
位于正中的帝宫传来了波动,便见身着朱红帝袍的天黐走出,身后跟着谢括和应篡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