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宸道子,无为制?”
柔白色的光海之中有人缓缓走出,却是一位史官模样的女子,容颜柔美,一双细眼,捧书执笔,着一袭掺了绿的嫩黄色仙袍。
“《北宫历代仙神总录》中有这一位?”
“刘左史,此录不全,恐怕是记缺了。”
光辉之中另有一人走出,为一女子,面容模糊,却从中透出了几分娴静,着一身素白云纹宫裙,种种己土神通之象在其身后变化,为石鼓,为原隰,为史书等等。
一位「己土」圆满的大神通者!
刘左史面色却不甚好看了,她握紧了手中的玄黑毫笔,纤细的骨节微微发白,嗔道:
“苓女是以为我好糊弄?当年雷宫请【太稷】去修筑有无地,撰谱名录,可是将雷宫的主要神职都纳入了,若是些小人物,漏了也就漏了...”
她语气一沉,霎时间无穷柔白色的光辉在其身后卷积,有如万物之纪形,赫然是一位使臣的威势!
“道子,雷宫昔日的道子岂能漏了?苓女,我和你私交虽好,可却不能让你在这种事情模糊其词。”
“刘左史想问我什么?”
苓女声音依旧平静,玄妙的己土之光在其身旁沉浮不定,变化流转。
“也不是我质问你,只是昔日你出世去试探恒光,同温家的人结合,本以为重点在温扶风,不想他这弟子更骇人些...当年,你到底看没看出什么痕迹?”
“【太史纪形稷书】中难道未有记载?”
“何必同我装糊涂?”
刘左史的声音渐沉,柔美的面上多了一分肃然:
“当年玄昊厌恶【太虚冶宇虚宫】和【太史纪形玄书】的监察记述之能,起了太阳的仙器,将这两件事物打得粉碎!你出身炎宫,是帝君最疼爱的女儿,在我福地待了这般久,难道不知?”
“屿迟,我并无欺瞒你的意思。”
苓女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当年扶风领他上山,确无神异,更看不出大人干涉的痕迹。我在福地之中记名了,诸位大人自然也能借着看向世间,昔日祂们都未曾看出,我又能看出什么?”
她声音之中确有几分无奈,悠悠道:
“不如...等他将这一位道子诏令下来,届时再看。”
“凭他如今的功绩,除非再杀上往生一遍,否则怎能请下这等人物?”
“未必。”
随着这一句话落下,一旁的刘左史目光变得愈发复杂了,叹道:
“苓女,你对他太过看重了...影响到自己,终究不好。你要知道,我福地也没有太多资格插手雷霆,若是触及了天上的逆鳞...”
“你我都有杀身之祸!”
她的目光凝重至极,再度开口:
“更何况,我福地的事情到了最紧要的时候...”
“我知晓轻重,【育化宫】的大人前些日子让我去领命,说是,让我闭关,准备神丹。”
“这是好事。”
这位刘左史目光微微一沉,劝诫道:
“我和陶祯南要在人世行走,故而只能坐在使臣之位,可你却是有大机缘的,成了神丹,即为佐神!社稷的神位乃是五德之中最珍贵的,只差郁仪和结璘——”
“我回了大人,说是...容我再等等。”
“荒唐!”
一旁的史官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秀眉一皱,上来搭住了对方的手。
“也就是帝君如今在准备在转世,否则哪里能让你这般拖着?”
她和对方私交不错,算是好友,相识了快有数千年的时光,如今也难免有些为其生气。
昔日若不是对方主动请命下凡,如今早早就成就神丹了,哪里还需要耗费这般苦工去洗红尘气?己土神丹之位,这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机缘!
“那便等罢,不看到你后人的结局,你也不会安心。”
“这是我的血脉,我的后辈——”
“是你上一世的!”
这位刘左史声音一沉,肃然道:
“更何况...你将来把他们送入福地之中,记下真名,不是一样能复现?”
“不一样的。”
苓女并不认可这行径。
白纸福地的纸人虽然有原主的所有记忆,似乎就是古人复生了一般,但到底还是不同,纵然大人给了她记下自家道侣真名的机会,她也未用。
终究不一样。
“你既这般想,那就准备为帝君转世之身效力罢,这一世...丙火要从北方出!”
刘左史语气幽幽,肃声说道:
“戊土的几名金性子,也配同帝君去争大势?纵然有人得了戊位,还不是要来求我福地?”
福地之中并未有安排戊土果位的人选,反而择了丙火,自然是有深意。
纵然戊土有证,可将来如何面对少阴之终末?要知道土德之位,极难脱离,金丹可是没有这个本事脱身末劫的。
而如今土德之中,唯有稷仙能庇护诸修走脱末劫!将来不管是谁人证戊,都必须朝拜福地,否则,只能等死!
那位清穰真君耗费心机,欲要走脱,却也只功成了一半,还不是要来求福地?
这位刘左史目光一沉,继续说道:
“如今离火的事情最为紧要,且看着罢,等到宋氏折腾完,仙天便该有反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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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殛。
许玄出了秘境,坐在雷云中,此刻正默默体悟这一番苦修所获。
忽见山中有银色律纹闪烁,神通气机蓬发,一位青衣男子持剑而出,神威昭昭,气势惊人,诸多律法在他的身旁一一浮现。
【元始律】,或者说【太初序】。
柳行芳竟也出关,成就了这一道神通!
这动静不小,便见雨云升天,霖露滴落,温思安也为这动静所惊,来到了许玄身旁。
“行芳功成了,倒是不慢。”
她声音之中略有些惊奇,而一旁的许玄却早有预估。
“他随我在北方战场待了这般久,气象圆满,第二道神通成就自然不难。倒是...霄闻去了何处?”
“去了蜀地的昌金谷,准备炼器,圆满神通,有他镇守,我倒也能在门中多待些时日了。”
温思安瞥了许玄一眼,轻声道:
“你闭关这些日子,玄象成了?”
“不错,【尊道宫】的玄象称作【六真道业】,我已修成。只是想要凝聚神通,却是比以前难上了不知多少...”
许玄轻叹一气,见前方银光奔来,是柳行芳来拜见两位长辈。
他正要开口,忽地眉头一皱。
太虚之中有香火金气翻滚,离火光辉大盛,随之降下了一道金旨,突兀地落到了许玄的手中。
“师尊?”
柳行芳面上本还带着几分修成二神通的喜色,可见到了这景象,面色忽地一变。至于一旁的温思安更是心中涌起浓浓的不安,紧盯着那金旨。
许玄神色如常,揭过这金旨,便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