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殛,秘境。
青山之上阴云密布,无数道雷霆如银蛇扭动,但见一银袍男子独坐在洞府之中,正是刚刚从昆仑奔行数日回山的许玄。
他沉了心神,升了性命,如若冥想,实则已经入了洞天之中。
大赤天内。
清气涌动,白雾朦胧。
许玄静坐在太上阁中,调动清气在这其中开辟了一处道场,广有九室,恰可容他在此观览道藏,验证所学,而此刻他则认真参研着一卷银色道书。
《神辟道始经》
“这神通的必中是因果上的,【天心在我】的必中则是空间上的...两者完全不相悖,甚至叠加起来更为恐怖了。”
他眼下对于这神通也有了基本的了解,却是越看越觉威能无穷。
【尊道宫】一旦发动,完成审判,配合这必中的神妙就能降下一道号称【终运】的至高杀劫,会自行从天地之中借力,以期达到能够惩杀罪人之效。
即便对方没有什么大罪,但是单凭和雷宫神职敌对的行为,最少也能强制惩杀五分之一的性命!
“倒是和神雷有不少共通之处...只是,霸道得多。”
这审判降下的终运杀劫避无可避,天地借力,在完成的一瞬间就已经命中,一旦遭杀,轻则神通崩溃,法术不应,重则内景破碎,陨落身死。
纵然对方是个身无罪业,性命坚实的,在遭到了审判之后仍活了下来,却也被打上了烙印,天地会全方位地排斥此人,让其神通、法术和灵器的玄妙衰减封锁。
这效果类似「殆炁」,只不过一者是从外排斥,一者是从内阻碍。
更别论沾染邪魔外道的神通、法术和灵器,在被【尊道宫】感应的一瞬就会被强制剥除,不过判定的标准却不是看道统,而是看是不是完全归属于自家性命。
比如一位血炁修士,若是五道神通都是自修的,便不会被剥除,可若是借了外界血气,那就会被瞬间剥除神通。
再如一位灵萨祭司,体内养育了万千邪祟,仍旧会被认作外道,会被雷霆瞬间剥除邪祟,仅剩自身性命在!
灵器也是这个道理,只要是用了什么邪法祭炼的,一瞬之间就会被剥除收缴。
“修成这一道神通,单我一人,就能将乐欲之中除了元君外的魔头上下杀个干净...”
这神通对于邪魔外道的压制力堪称恐怖,只要被判定为非遵守雷宫道德之人,在撞上【尊道宫】的一瞬就已经注定败局了!
更别论自从契永魔祖立下血誓之后,天底下的这些修士大部分都偷用过血气,若是撞上这一道神通,下场可以预料。
他此刻手中缓缓凝聚出一道银白和邃黑交织成的三角,不断散发恐怖的劫罚之气,正是最代表社雷本性的灾劫,也是他修行【尊道宫】所需的灵气!
【毁谪】
灾劫的性质极为特殊,并不能算是确切的实物。
如果要许玄给下一个定义,那就是某种类似伤势、病灶的东西,需要落下,有被灾劫所伤的对象才算真正存在。
譬如凡人得了瘟疫,此病必然有伴随着病人才算真正存在,绝不会说没有病人,却有瘟疫,灾劫也是同理。
这一道灾劫虽然显化在了许玄手中,但唯有其真正落下,待到显化其威,毁谪性命之时才算是存在。
许玄虚握此物,极为顺遂地将其纳入自己性命之中,而非是收在内景之中,于是便觉有一股不断毁坏、谪损的气息在他性命之中流转。
若是其余道统的人如此施为,眼下恐怕已经半死了,可他是社雷修士,自然不惧。
这灾劫在变化凝聚,最后在他的性命承载之下淬炼,直至凝聚出了一道黑白交织的灵气,过程迅速,所得的灵气正是修行神通需要的【灾劫始气】。
此神通之玄象有六,为:
【序轴】
【审判】
【神辟】
【道始】
【劫运】
【法解】
这一篇《神辟道始经》虽然讲了如何修行这六道玄象,但在运用之中似乎略过了【序轴】,也就是代表了这神通【太始轴】一面的玄象。
没有涉及五太变化。
许玄此时取出了复窍书,采了混沌炁,又借仙德化出一片莹莹青气,乃是玄妙炁,两者结合,运转起了【混玄衍修真诀】。
效用自然是有的,可速度却极慢,远不如他之前借助这法门凝聚玄象来的快!之前可是最起码能让凝聚玄象的速度翻倍的,眼下却最多只加快了一成。
“难道...是玄炁和这神通不合。”
许玄眉头微皱,心思一动,出了洞天之中,又回到了秘境的洞府内,此刻取出了一道写着【至真】的玄符。
“当去这【有无地】看一看...”
按照麒麟所说,这一处有无地乃是借助了己土神妙修筑的,摹刻了雷宫多年以来刑杀的罪人,可作为磨练。
别的不谈,单单是能同古代这些罪人魔徒搏杀,对于他来说就算是不小的机缘了。
“你真要进去?”
天陀的声音忽地响起,似有疑虑。
“这仙符必然是白纸福地赐下的,难保没有什么别的手段在...”
“此道若是真要用手段,我等也拦不住。”
许玄目光稍凝,继续说道:
“更何况,我还希望其中有手段在,让我看一看此道的态度。”
他心念已定,天陀也不再多劝。
于是许玄缓缓祭起了这一道玄符,心神交感,正琢磨着怎么用的时候,眼前便有无穷白光闪烁,编织变化,让周边天地一瞬之间变了模样。
并非是将他带去了别处,而是通过某种手段置换了周边天地。
许玄起身,却觉已经失去了和天陀的联系,不过仍然可以随时回洞天之中,脱离这一处地界。
眼前是一片颠倒的世界。
破碎的大地在最顶上,隐隐可以看见无数战场,刀兵、水火和法光等等痕迹,不时有江河、山岳朝着下方坠落。
许玄踏着的是浩浩云海,低头能看到云层之下的无穷虚空,似有星辰在极底之处闪耀。
前方竖立一雷光凝聚成的天碑,所书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