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阴山。
此山极高,隔绝风雪,笼罩在了一片玄妙阴阳之气中,阴沉晦暗,多见乌青色的悬崖峭壁、深谷低壑,一片幽深景象。
不时有紫袍修士御风往来,谈笑随意,大都是修在十二炁的人物。
山中共有十二灵峰,交错相列,拱卫最中心的一座玄黑色天峰,从中传来种种钟鼎之声,悠长清远,平和心神。
峰上设一白玉铺陈的道场,青色蒲团上坐了十来个修士在听讲,最高处乃是一位驾驭乌光的道人。
这道人生的古拙,蓄有长髯,戴云冠,披紫袍,大袖之上纹着种种诸炁沉浮、水火积乱之景,手中搭了一拂尘,正开口讲经:
“太阴为损,少阴为除,两者交尽,于是成幽...”
他正讲着,忽地眉头微皱,起身站起,看向山外:
“哪位道友在外窥探,何不现身一见?”
山外霎时有银色雷霆闪烁,深沉的劫罚之气涌动,转瞬又都悉数收起,显出了一位身着银袍,背负灵剑的真人。
社雷神通!
这一处交阴川何时来的这般人物?除了墨麒麟外竟然还有修行社雷至此的修士?
“在下辟劫,自大离来,误入贵地,欲问一问路,不想惊动道友了。”
许玄也未遮掩自身,只往这一处幽阴山外的太虚走出,显露气机,果然惊动此山之中的神通。
“辟劫?”
紫袍道人似乎在回忆着这名字,想起什么,御风而起,问道:
“我乃幽阴山【治独】,道友这一身社雷修为不凡,可是大离的那位剑仙?”
“正是。”
见对方知晓自家名号,许玄倒是松了一气,至少不会起什么冲突,于是并指一划,凌厉剑意陡然而生,斩得前方太虚裂开一线。
“果真是剑仙!”
治独真人见此,神色略定:
“若是有事,还请入山一叙。”
许玄本欲拒绝了,可对方言辞恳切,他又有事情要问,于是应了,一步入了这灵山之中,被这位治独真人领到了山巅一处小亭上,各自入座。
此处风光极好,正能见着山外景色,再往西去则是巍峨群山,连绵无尽,恐怕就是昆仑之所在!
眼前这位治独真人气度极好,修为高深,仔细一看身上竟然没沾什么红尘气,种种意象混茫如一,却是一位冲举飞升的高修!修行的似乎是水火,又像是太阴,抑或少阴,实在难辨。
“此地为交阴川,乃是入昆仑之要道,不知剑仙是要往何处去?”
治独语气淡然,提及此事,目光之中已有几分揣测。
“是欲见一见墨麒麟。”
许玄并未遮掩,直说了自己目的地,一旁的治独顿时流露出几分了然之色。
还能是为什么?必然是为了社雷功法!
这事情他山自然是少掺和的,不过指一指路,结个善缘却是无妨。
这位治独真人一边沏茶,一边看向了身后,吩咐一名弟子:
“去库中取一卷灵图,标好麒麟的神山所在。”
“多谢道友!”
许玄见对方还真的知道麒麟所在,心中一喜:
“不知如何报答贵山?”
“区区小事,无须挂齿。”
这位治独真人目光微动,瞥了瞥眼前剑仙的气机,却道:
“我观道友身上有弱水之气,看来是从合黎渡过来的,可是走的【渡龙桥】?”
“不错,此桥非凡,有广木之玄妙在,只是...我渡桥时撞上了一个庚金魔头。”
许玄念及那渡龙桥,又想了入魔一般的那道庚金身影。
“道友说的应当是玄秘的紫府,为兵主血脉,似乎就是被麒麟赶来的。前些日子这魔头在交阴川流窜,我出手逼退了他,不想又撞上道友了。”
治独叹了一气,只道:
“此人失了理智,是个祸患。”
“我将他打入合黎大渊之中了,沉在弱水内,想来是做不了恶了。”
“并非这般简单,此人有乙木庇护,能化开壬水,更兼修了一道【太戎铠】,想死极难,恐怕是被冲到合黎大渊北边去了。”
“我观那【渡龙桥】坚实无比,仙妙自生,乃是广木金丹的手笔,不知是哪位大人立的?”
许玄转了话头,问及此事,却见治独真人神色一肃,若在思索。
“当年从昆仑出去,必须绕开这合黎大渊,后来到了魏代,听说有一位东华的大人物来此访仙,镇了弱水,设了仙桥,尊号是叫做...【清棼】。”
“清?”
不单单是许玄,就是天陀也有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