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界高悬太虚,隐于因果,乃是华世第二法界,入世传道之本,纵然是真君也不好说能寻见方位。
太虚之中,昏黄风沙呼啸腾起,融入了一片模糊金光之内,转瞬不见,入了法界。
界内。
身着青黄道袍的男子缓步前行,黄瞳幽幽,面色沉凝,沿着金光大道前行。其人一身蕴土巅峰气机,极为惊人,正是从神宣岭逃回来的恶土!
他身旁还有二身,一道前行。
先是一沙黄法衣的僧人,血肉好似用黄泥塑造而成,神圣广大,遍种金莲,自有一股愿力圆满的气机。
再是一四肢修长的魔怪,羊首人躯,其四肢上被青铜锁链紧紧捆着,扎进了血肉之中,有无穷邪气生出。
两侧各有庙宇宝殿,不时能见着些身着金色僧袍的释修走动,既有修古释的,也有参今释的,混杂一处,极为怪异。
不过见着了这位恶土菩萨归来,这些僧众还是纷纷行礼,虽然眼神之中更多的是忌惮和畏惧,却不敢说出来。
这位叱石真人并不理会周边目光,孤身前行,终于到了这法界中的一座金山前。
此山不高,通体金灿,似乎是用了纯粹的愿力凝聚而成,神妙不差往生一道的白莲山多少,可谓是一处修行今释的圣地。
山前立一孤零零的庙宇,庄严华贵,功德缭绕,赤金色的门户之上高悬匾额,所书为【万德如华庄严地】。
门户旁站了一赤金僧袍的童子,面极神异,体绕华光,有阵阵馥郁芬芳的香气从其身上传来。
“胜义法首。”
叱石、恶土和坟羊齐齐开口,垂首低眉,再度抬头,站立的地方便仅剩下一人,便是谷怀虚这本尊。
“上尊已至,可以拜见。”
这童子便是华世如今的法首了,修为高深,难以揣测,此刻声音之中也不露什么情绪,只沉默地让开了道路。
谷怀虚极为坦荡,神色如常,就这入了一处【万德如华庄严地】。
便见无边庄严华光在他面前一一展开,中有宝座,上坐一僧,面容神异,披一赤金僧袍,背后是模糊变化的玄光,如十重门户。
谷怀虚可以看见对方的手,对方的眼,对方的口,乃至于种种部分,可却无法整个看清这位释者的尊容,于是他恭敬地拜倒,呼道:
“谷怀虚,拜见上尊。”
前方正是华世道的尊者,主持入世之事的释者,【大世六相法海尊】!
“你未受伤,也是气运。”
这位上尊缓缓开口,声音能听得到每一个字,却难以连续成句,必须在脑海中过一圈才能明白其意。
“那位是离火之凶象,突如其来,因果难算,唯有古巫术的法子才能感知,连我华世都不曾猜到祂所为。”
谷怀虚心中有疑,此刻开口:
“上尊,往生那位...可能走脱?”
“天莲光乃是世尊弟子,借力弥陀圣相,确有真君、觉者之能,为我所不及,可祂撞上了如今这位南帝,那便险了。”
大世海语气悠然,却有笑意:
“今人称离火那位,有说真君,有说帝君的,大都用前者来称呼,毕竟祂少有治世,只将一国奉与仙家治。可若是称其为帝君,也是相符,不单单是大离之帝,更是希元大道所言的【南帝】!”
“你可还记得这弥陀相的来历?”
下方的谷怀虚神色一凛,当即开口:
“乃是大愿无量世尊所立,是祂参研了希元大道的太一所成,根子可以追溯到【素相】仙君去!”
“不错,希元大道在太一佐五帝,由道治人,非人治道。”
大世海此时讲起了这仙道真论,顿时有天花乱坠,金雨飘洒,无边芬芳清净之气在周边涌动化出。
“这玄妙讲起来繁复,你是坟羊运,可知仙兽神圣之分别?”
“仙兽乃是【道征】,位在后天,神圣乃是【道显】,位在先天。”
谷怀虚提及此事,心有触动,便继续答道:
“我等精怪之属也是后天之神明,只是天然缺了因果,便只有往五精之中求。”
“这只是表层的分别。”
大世海伸手一抹,前方空间便似乎剖开,分了三层,玄妙难言。
“不论仙释,大都认为这天地可三分。仙道称作【大罗】,【人世】和【太虚】,广为所知。释法则称作【无色界】,【大欲界】和【有色界】,为真,为实,为虚。”
“仙兽为征,应在诸相,诞于人世,位在太虚,即是真君和尊者的路子。”
“神圣为显,应在诸本,诞于太虚,位在大罗,乃是天君和觉者的玄法!”
谷怀虚神色稍动,心中却无太大的惊讶,毕竟早有听闻过类似说法。
大世海所说的乃是无上仙秘,是多少紫府一辈子也不知道的东西,可他叱石乃是真君首徒,怎会不知?
“希元一道,再有论证,说是...还有【道神】,应在诸无,诞于大罗,位于无上超脱之地。”
宝座上的尊者再度开口,声如雷鸣,惊起了周边涌动不息的华光。
“太一便是他们的成果,是为道神,是为天意,是为司御五德,治理天地之主!”
“弥陀圣相,法自此来,为此世生灵愿想之集合,有种种不可思议之玄妙,乃是今释真正的主人,是未来的世尊!”
谷怀虚心神震颤,说不出话来,却不想未来之世尊应在弥陀相!
“我让你成尊,你心中不愿,可对?”
大世海身后的十门开合关闭,玄妙难言,显出了种种奇异不可言的圣相,照耀出重重庄严光辉,洒在了下方跪拜之人身上。
谷怀虚知晓自己说些谎言无用,便直道心中想法:
“下僧曾为仙道,修在【青黎世稔真君】座下,为青羊道子,因果难断,确实还念着金丹之位...可既然尊者发话,我岂敢不从?更何况入了今释,和金位也就无关了,不过是我执妄。”
“谁告诉你,入了今释,便同金位无望了?”
大世海放声大笑,声彻此间,似有无数金刚护法之神随祂放声大笑。
“你以为往生为何同宋朗作对?所求不过是「广木」罢了!【觉】,直取诸本,为上上殊胜法,修在天地间,和古代仙君修行之法相似。【尊】,学在诸相,为次而行便法,仰仗弥陀相,便有迁移金位入释之机!”
“你只需等着神广的事情落定,便有机会成蕴土之佛。”
谷怀虚浑身颤抖,激动莫名,往昔他纵然再想求蕴,也不过是空想罢了。
毕竟一旦入了今释,即便转世去修仙,练成神通,也不可能让这沾染愿力的性命坐上金位,而求取觉者之位,一旦沾染愿力,也是不可。
“真能得蕴...”
他心中的狂喜褪去,转而生出的却是忧虑,愧疚和酸楚种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上尊,蕴乃土德,这事情...白纸福地?”
大世海却只淡然说道:
“「蕴土」、「广木」、「辛金」,这三道入释,乃是昔日第一位世尊所预言。纵然稷仙再高,也不过这第一位世尊,真正的古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