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祸祝突如其来给了这指示,让许玄顿时生出诸多猜测,却又一一否决。
可接着祸祝带来的指示,他却可以肯定——接下来将会有天翻地覆般的动静,必然和这一个燹相关。
昔日就是狮子音自杀冲阵,也没有让祸祝之位自发降下指示,而今日却是有异常了...那就必然是和真君有关了。
‘是...南显?祂的大道和祸福有牵扯,才能让「祸祝」直接感应!’
许玄心中升起几分不妙的预感,暗暗道:
‘这位...要做什么?’
他重新将目光转回到了前方战场,便见宋明礼对上了一位骑着黑虎的丑恶巨僧,似乎就是刹魔净土的次座,至魔牙。
登入莲台,性命齐混。
这位次座骑虎落下,挡在了宋明礼前方。
周边黑火澎湃爆炸,他却巍然不动,当真是威风凛凛,便听其狂声道:
“宋明礼?早就听过你是个不擅斗法的,还敢出来,敢轻视本座?滚回去,让武褚来!”
出阵的礼山王却不恼,笑脸盈盈,摇头叹道:
“刹魔次座修为圆满,我岂敢轻视?”
“倒要看看你卖什么关子。”
至魔牙冷笑一声,双眼看来,便有无数黑火凝聚成箭矢射下,配合身后净土的支援彻底碾压了那离火光辉,似乎一击就要重伤对方。
可这黑火在逼近的时候却一点点停了,似乎受了什么压制,向着地下落去,砸在了山根之上,发出一阵阵轰鸣巨响。
宋明礼手中多了一物,萦绕朱红和杏黄色的火光,极为耀眼,又有一股凶暴惨烈之气。
是一断剑。
“往生一道,为恶甚久。”
他肃声开口,语气冷厉。
“帝将有征。”
天中随之显出一颗巨大的血色星辰,燃烧赤火,如一玄丹,又似狼首,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玄妙封诰贴在上方,却看不清所书为何。
神宣岭顿时有一道道流光奔出,先是养朴陀和恶土退走了,又见那仙道的几位真人头也不回地走了,根本不多留一瞬。
唯独他刹魔净土被这断剑的气机压制,根本挪移不得,于是至魔牙愣住了,目光在这断剑和天象间游移,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只颤声道:
“法宝...你敢祭法宝,这后果你宋氏承担不起!”
“后果?”
宋明礼的面上多了几分诡秘的笑意,轻声笑道:
“你现在将这消息传回弥陀相,也祭释宝来应对不就行了?”
至魔牙神色狰狞,也这般做了,可此时他却觉刹魔净土空空落落的,竟然感知不到了弥陀相的所在。
甚至连他用于转世的部分真灵也断联了!
“不可能,不可能,光明土乃是弥陀相所化,本为一体,怎会感应不到!上尊,上尊怎么没有回应!”
不单单是至魔牙,整个神宣岭内的僧众都慌张了起来,情况彻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道的天莲光...现在应在逃命,合了弥陀相在身,哪里还顾得了你们这些徒子徒孙?”
宋明礼此刻笑的畅快,笑的忘我。
他将手中的断剑朝空一掷,一路送到了那迫近的血色星辰中,便挑开了封诰的一角。
从那星辰之中伸出了一手,缓缓握住了断剑。
于是剑身之上朱黄混合的离光渐渐褪去,露出原本殷赤如血的剑身,一股恐怖至极的燹杀之气随之生出。
便见一人形事物从这封诰一角钻出,握剑而立,身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缕缕血火编织成了甲胄,完美地落在其身之上。
此人神容威严,如豺如狼,瞳为血色,此刻带着一种终于脱困的笑意看向下方,顿时有无穷战乱杀伐之气生出。
金丹?
在场的修士不约而同闪过这一个念头,可又有些不敢确定。
“燹死大人。”
宋明礼恭恭敬敬地上前,侍在了人的身后:
“按照约定,您当杀入往生,为真君处理人间事。”
燹死稍稍舒展了下身子,平持断剑,狞笑道:
“让我玩够了再说。”
他握剑斩出,动作迟缓。
天地间升起了无数血火,如海潮压下,染的苍穹一片殷红。
挡在最前方的至魔牙还欲挣扎,法躯却已经在这血火之中化作飞灰,徒然炸开,发出一声震荡太虚的巨响。
刹魔净土被这恐怖的暴力碾压而过,露出了金色愿力凝成的基底,可也只是在这弥散天地的血火中多停一瞬,就随之被烧了个干净,根本不得回归弥陀相中。
连带着那两位菩提和九尊金刚,也在一瞬化为飞灰,唯独留下大大小小的妖魔骨架在地。
绵延数千里的山岭在这血火中崩塌破碎,铁灰色的山体被烧成了肆意流淌的熔岩,山峦灵峰一座接着一座化作飞灰。
整座神宣岭就在这一剑之下被夷为平地,往生法道的布置成了摆设。
太虚之中形成了一巨大的裂缝空隙,不断拖拽吸引着周围,仅仅是靠近,就有可能将一位神通卷入其中。
身披血火甲胄的燹死笑声肆意,大步踏前,再度挥剑。
便见神宣岭后的一座高巍青山随之被斩作两半,血火将那赤黑色的广木之气烧尽。
许玄看着眼前这景象,神色越发凝重。
借着「祸祝」,他的感知一直抵达到了天边的尽头,直至到了天外,隐约能看到离火升腾,白莲绽放,已卷到了一处。
‘是了,这位大人根本就不指望我们这些紫府...祂说要十年之内平辽,必然仰仗的是自身伟力!’
往生道纵然有九位次座又如何,就是来上数十位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这位离帝...要直接把那天莲光给收拾了!
‘只是,为何偏偏挑了这时候?是有什么变故?’
许玄心神一转,却有推测。
‘是...西边的变故。’
‘太平山的兑金妖邪出世,庆悦乘兑陨落,玄秘魔土退回洞天,这是宋氏的授意...他们在试探,得了结果,于是出手。’
‘试探什么,兑金?乙木?还是其它?’
许玄此刻将目光转回,看向了远处身披血火甲胄的人物,也看不出对方的跟脚来。
‘他,还是祂,亦或是...牠?’
战局的变化瞬间超出了许玄预料,原本极为难啃的往生法道就这般要倒了,就像是戳破了一张纸般轻松。
青黑色的殆魔之气流转升腾,北阴真人来到了许玄身旁,同他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异象:
“大局已定,往生再挣扎也无用了。”
许玄苦笑一声,只道:
“既是如此,要我们这些紫府作甚,先前的苦头算是白吃了。”
“真君也需要试探,也需要推测,于是有我们这些紫府的用处,可真正一锤定音的...从来都是祂们。”
北阴语气幽幽,冷声说道:
“千万记住了,祂们才是...【第一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