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峻语气幽深,将樽中血酒一饮而尽,继续说道:
“你修艮土,当知此精之害。”
“是,这文鳐有害我艮土,却损不得戊土...”
瞿岭神思飞转,顺着说道:
“「艮土」乃闭锁之门户,能止能护,可终究有缝隙,容易遭这外害...比不得「戊土」之无漏无缺,万法不侵。”
戊土修士一旦成就【无侵漏】,就可以随意拿捏同境的蕴土修士。须知戊土本就十分克蕴土,在修成【无侵漏】后,其中差距更是难以逾越。
纵然是昔日的青羊的谷怀虚,身怀坟羊运,修成了一道幽羊之口,也难以侵犯这等戊土之躯,要吃尽苦头!
可艮土却没有这余地,作为类似用来抵抗收摄杀机的【静尘门】终究有隙,便给了蕴土入侵之机。
白峻放声一笑,将手中的青铜酒樽捏得稀烂,扔在地上,而后便从庙中的五色神坛走了下来,缓缓踱步。
“你这道行,实在是差,难怪困在这一神通这些年!艮土为止,静定变化的玄妙还在煞炁之上,要制蕴土,不在内外,而在动静。”
“艮者,司在黔喙,为山居之种群,贪冒之禽兽,能治丙火、乙木诸多道统,大可借此来止杀蕴土!”
“止,应在兽之黔,禽之喙,人之手。古有至尊之位堕为黔喙之属,如长宿变猿,怀王化虎,皆映在艮土中!”
下方的瞿岭从未听闻过这般妙论,心中震动,疑道:
“在下修的艮土神通,乃是石人道外传,所谓止,应在那一道【观止境】,玄妙在于一对眼睛,不知大人可否解惑。”
“蠢物。”
白峻目光渐冷,似乎是对于瞿岭这低下的道行有些烦了。
“古代艮土修的是【艮仰止】,这神通本就是希元五司的重中之重,后来又得了方极真君的功绩,想要修成难到天上去了。”
“如今天下的艮土修士,练一练这替代的【观止境】也就罢了,托举不起,仅能一看。怎么...你是觊觎镇元的道法?”
“在下不敢...”
瞿岭噤声,不敢多言。
“传我神令于部中,就说,本座将修最后一道戊土神通【司命主】,就坐镇在这一座狼山之上,不会跟着进军了。”
白峻目光冷冽,下了命令,让这瞿岭慌忙退走。
他如今戊土四法已然圆满,仅差最后一道神通,修的自然是最厉害的那道【司命主】,却不是作为替代的【镇地维】。
从白峻昔日定下的神号,早就能窥见他的野心,为【白社司命岳神】。
他要求果。
虽然戊土之位坚固不移,难能动摇,受过保位,即便是在果位空缺的状态下也能求从求尊,可他身为白社之兽,岂会一开始就自居人下?
更何况戊土对于神道并不算排斥,甚至可以说亲近,他的劣势也不算大。
而且大离运用神道化生了他,生而紫府,虽不如正经转世一步步修行完美无缺,可也给了他一个无与伦比的优势。
修行速度。
如今他已快五法圆满,可其余几尊戊土金性在他感知中,最快的也就是魏家那位,刚刚突破神通,比不得他白峻。
修行之事,慢上一步,有时候就是天差地别。
‘自有我的机会...’
他踏出庙宇,俯视山下,其眼瞳之中的戊光越发惊人,而后略略看了一眼旁边被镇压的文鳐。
“放血都扛不住,也算是个紫府。”
白峻对蕴土之精极为厌恶,素来都是饮其血,食其肉,把这文鳐一直折磨到了今天,对方算是有些支撑不住,神通有崩溃迹象。
“北边还有一朱豚,一坟羊,可惜了,恐怕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