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如此,道友难道就不求了?”
“自然要求。”
许法言从那戊土祭台旁离去,站在了这天坛正中,面对那一尊神麖之像,肃声说道:
“纵死也要。”
“好,道友果然是有志向的人物。”
无戈高室心中微震,明白他能让这坟羊尊敬的时间不多了,于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卷道书。
他将这一卷混黄之色的道书交予对方,笑道:
“我族上乃是无戈氏,奉在幽羊座下,彼时修的是巫术。这一卷道书乃是我整理了前人之法,呼作《白羌神法》,主祭祀炼化,大长邪变,安置灵神。”
许法言接过,略略一看,神色稍动,确实是最为原始的蕴土之法,只是借了巫术的形式来阐释。
这对于参研过【原始巫术】的他来说正极为合适。
“谢过道友了。”
许法言收下这道书,神色很快平静,转而看向了无戈高室,意思很是明显。
无戈高室见对方虽有惊异,但却远没有预想之中那般动容,便明白这位是见过世面的,这巫法镇不住对方。
他顿了一顿,咬牙取出一卷黑金色的道书,再度奉上。
“这一卷是东华的东西,出自【建时上仙】。”
“东华三祖,皆为真仙,若是放在古代那就是仙君一级的境界,而那位正阳祖师接过东华在夏代,其座下有诸多弟子,最出名的却是双建。”
“首徒秦颜,道号【建岁】,尊号【齐巽】,修在元木正果,在炎代执掌东华大道,后来去了天外。”
“次徒公冶小年,道号【建时】,尊号【迺宣】,修在灵萨正果,比祂师兄晚些离去。”
无戈高室提及这位,面有傲然之色,只道:
“我家有位祖宗,名作无戈剑,修行兑金,极擅飞剑,曾经拜在了这位建时大人的座下,彼时他也是和【清禳】、【清遂】等诸位真君以师兄弟相称的人物!”
“可惜他求兑从不得,身陨而亡,但也传下了不少东华的道法。我修的灵萨可不是外夷邪道,而是牧长仙法!”
他无戈高室确有自傲之处,论起道统高远,萧辽的嫡系远远比不了自己!
无戈高室将这一卷黑金之色的道书交予对方,只道:
“这一卷经文是我家祖宗听玄所记,请示过上仙,可留给后人参考,称作《都宣玄术》,对于五精修士都有大用。”
“多宝、萧辽,都派人来同我换过...道友可拿去参详!”
‘这才对...’
许法言心神一动,接过此经,便觉有一股玄妙之气在上升腾,呼应着他体内的神通。
‘这是...大人所留的痕迹。’
就算不论这道书内里的记载,单单论其本身,也足以称得上是一件稀世之宝了,恐怕有真君,甚至仙人翻阅过!
这代表什么?
此物沾染了极高的位格!对于寻常仙修来说可能只有个纪念瞻仰的意义,但对于巫修可就不一般了。
许法言翻开了这卷道书的第一页,目光便被四个玄色古篆吸引过去,似乎能见到无穷精怪神异藏纳其中,经受教化驯服,变作仙神之属。
【公冶小年】
仙人亲笔!
甚至这一个名字还经过处理,化去杀机,可以眼观,否则像他们这些紫府看上一眼就要消散崩解。
内里的经文先不说,单单是这一道仙名,就足以称得上是稀世底蕴,拿多少灵宝也换不来!
这无戈高室,真的下血本了。
“谢过前辈厚赐,有朝一日,我成大道,若是可行,当托举你一神位,在此立誓为证!”
许法言并无犹豫,对方连这种东西都交出,看来是真的想押注自己了。
不过他有篆文加身,一般的誓言也约束不到他头上来,到时候真有什么别的问题,再看情况就是。
“好,一言为定!”
无戈高室面露喜色,倒也没有让对方用真灵性命起誓,这是紫府之间的手段,对于真君却无用。
只要对方将来成了金丹,而其中又有他无戈高室的功劳,对方便不得不报,这就是因果!
“我还有一问,可否请前辈解答?”
“请讲。”
“为何不求灵萨之尊从,可是北辽那位不允?”
这一番话顿时让无戈高室僵住,他顿了一顿,叹道:
“倒也不是...”
“灵萨那位大人极其护短,看重血脉,当初登位之后,便有言放出,说【灵萨一道,唯有萧氏】。”
无戈高室面露犹豫,只道:
“他们也找过我,说是...只要我改了姓氏,投入萧氏,也可以尝试去求灵萨之位。”
这位灵萨大真人的面色渐渐狰狞起来,眼神决绝:
“可西羌一族本就凋零,无戈氏恐怕仅剩我一人了,让我改姓,岂不是断了我羌族血脉,如何对的起祖宗!”
“我无戈一族前奉幽羊,后拜东华,不是可以舍弃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