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魏王吐出一口金血,似有蓬勃的庚金之气在其面上激发,显出一道道金纹来。
“都说庚煞相会,是伐屠之术,凶威惊人...那太真的金鳞剑也是厉害,我遭了伤势,恐怕不能轻动。”
狮子音眉头微微抽搐,他哪里看不出这位魏王是装的,可他能戳破吗?
不能。
金鳞虽然厉害,可里面的真君剑意也不是能轻易祭出的,昔日是他师兄虚含空冒犯在先,遭了剑斩也说的过去。
可若是一直祭出这等真君剑意,他往生也必然要祭出同等的手段,到时候战局守不住,都不是两边所能承担的。
再说了,他元魏一朝的古宝难道就不厉害了,偏偏不用!
只是眼下也不好翻脸,只能压下这一股火气。
对方虽然失了金丹庇护,可能传承至今,自然还是有背景在的,隐隐和白纸福地有些联系。
这就已经足够了。
魏太祖当年诛杀了往生的【天禅空】尊者,这位可是【天莲光】上尊亲手扶持的弟子,如此大仇,往生道却能放下,还不是看在白纸福地的面子上!
即便这一家福地自始至终没有表态,可该怎做,他们这些和尚难道还不明白?
更兼这拓跋厥修行社稷土德,已经圆满,又得了太史纪形之术,论起斗法之能...绝对是最顶尖的。
“我这一处有道【玄社衡元丹】,乃是古蜀流传,请魏王服之。”
狮子音毕恭毕敬取了一枚玄丹奉上,可对方只是随手接过,却也不服,只看了看。
“恐怕难能平我伤势。”
‘你这亡国的遗族...跟你爷爷摆谱!’
狮子音心中连连怒骂,大肚上的肥肉如水波颤动,可他面上却仍旧保持着极好的涵养。
“我给你一页稷书!”
这位次座露出了极为肉痛的表情,声音却十分果决。
一旁的拓跋厥神色微微一动,看了过来,笑道:
“谁的?”
“魏王想必知道我投释之前的经历。”
“没听过。”
“——”
狮子音强压怒火,仍笑呵呵地说道:
“我俗名王泊,乃是奉末拜入的往生法道,虽是散修,可祖上的血脉却不差,乃是少阳那一个王!”
拓跋厥闻言,眼神稍动,却更有质疑之色。
如果这狮子音说的是真的,身为少阳王氏的血脉,竟然投释,实在是让先祖蒙羞!
“我手上有一卷先人留下的稷书,记载的是我之祖父王寓初,也即【邵初】真人的事迹...”
狮子音的面上流露出些深深遗憾来,只恨声道:
“大奉初立,东华已闭,我们这些昔日的仙血还不是一个个出来自找活路,祖父修在「胜金」,先是去求见存世的几位东华真君,却是不得门路。”
“等到了回道人显世,复位纯阳之君,开了东华,我家祖父又去东海拜见,可也是不得入,只能眼睁睁看着东华又闭,纯阳不显。”
“至此他就在藤洲之上坐化,用己土的【素笺】铭刻性命,记下一生,乃有此书!”
这胖和尚面上流露出深深的不忿来,怒道:
“仙道处处都是门槛,处处都是难关,成与不成,和你资质天赋又有多少关系,只看哪一位大人支持!”
“我修得了震雷五法,却连望一望金位的机会都无,于是就投到了往生之中,不过...”
他嘴角却有疑似讥诮之意,扫视过在场的诸僧。
“都说我往生乃是易行之道,普度众生,可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却也不比仙修少了,一个位子一个坑。”
一旁黄沙散去,却见那位恶土菩萨已经离了此地。
拓跋厥目光微动,对于这位青羊道统出身的人物,他历来都是保持着敬而远之的态度,不愿起冲突。
只是...今日一看,他拓跋厥,恶土,乃至于这狮子音,倒是不同时代的一般人。
都无门路。
狮子音恭敬取出了一卷散着素白光辉的稷书,交至拓跋厥的手中。
“我知魏王修成神通【太史书】,有令古人,再现其身,可请我祖父再显世一次,镇压社雷...至少,要让那辟劫真人不能再作乱,祸害我道净土了!”
拓跋厥沉默少时,虽然他是不愿树敌,毕竟离辽相争后还要过日子,但眼下这要求若是再拒绝,就有些过分了。
“好。”
他轻轻抖落这一卷稷书,看着上面的篆文:
“就看看,少阳王氏的胜金大真人有何等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