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朴些好。”
许玄看向温思安,忽地想起自己和她也未按照古礼去操办,修士对于这些事情其实看的极淡。
温思安这些年都待在蜀地,前些日子回来,先是见了见孩儿,谈了许久,而后则是随着许玄去了那一处秘境。
洞天。
道中竟然有这样一座洞天,虽然她知道许玄身上有不少秘密,可这一件事还是惊到了她。
温思安修行「癸水」,道统对于「虚炁」颇为亲近,如今正在参研那一卷【太宇行空录】。
大乱将至,相比于暴露出什么异样,还是有更多护身手段重要些。
许玄品了品茶,神色平静。
他将来必然要闹出天大的动静,与社雷相比,这些法术都不过是小事了。
洞天之中除了灵机和道藏外,还有凝聚出的大量真紫灵物!
真炁为圣,紫炁为仙,这两道灵物对于修行都有不小帮助,而相关的炼化之法也有记载,正好能用。
他经过祸祝之变后所获仙德已是海量,至少眼前是看不出来有用完的迹象,乃至于金丹一级的道藏都解明了。
【太上奉玄书】、【太苍两仪经】...
如今有了祸祝果位带来的位格,他也能够尝试去参研一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许玄顿了顿,却是想到了天黐那边送过来的东西。
他取出了一道离光熠熠的芥子物,形如一匣,表层有封。
正是天黐遣人送来的东西。
“那朱雀送的,你不想看看?”
许玄眼神微动,看向对方。
“莫卖关子了。”
温思安摇了摇头,只道:
“恐怕还是给接下来战事准备的杀器,他天黐好歹是一国帝王,又是嫁女,在这方面总不会差了。”
许玄揭开封印,催动此物,便见内里窜出了两道玄光。
先是一陶罐。
此物通体为黄白之色,上有圣王持耜教民耕作之图。
罐内则是存了两样事物,一是道杏黄火焰,二是枚青色谷种。
己土古器,【炎种罐】。
此物上可催动一道【薅炎】,以焚去荼蓼,燃木养土;下可催动一枚【农谷】,以修复伤体,化毒去邪。
许玄的目光却是看着这陶罐的最底部,正有一个玄妙的低印,上有篆字。
【姜皇之命,耕用离乙】
“姜...”
他的眉头骤然一皱,心有猜测。
“有何问题?”
温思安见对方神情有变,随即问道。
“姜氏的初祖,就是离火之圣王。天黐特意送这一件东西过来,恐怕有些别的意思。”
“多宝?”
温思安一瞬便想通了关键,沉声道:
“他是想要通过我们试探多宝道统中姜氏的态度。”
“不错。”
许玄点了点头,只道:
“姜氏的根基乃是离火,这一族的底蕴深不见底,更别论还有显世的真君在,必然对于离火有谋划。多宝...接触我观,或许也有这一层深意。”
二人的目光从这陶罐之上移开,转而看向了另外一物。
是一断剑。
此剑长有一尺,通体朱色,刃身厚重,可以看出是遭受了剧烈的冲击才会断裂,滴滴朱血从上滴落,又有火焰在裂口升腾,暴乱扰动。
在这剑上雕刻有一副玄图,却不是常见的鸟雀杏花,而是一片燃烧着的林木。
朱黄混杂的火林中似有一群野兽,如狼如豺,即将暴起,又像是仅剩的一队残军,要随着将领发起最后的冲锋。
【焚弃死剑】
离火灵宝。
此剑唯有一道神妙,呼作【舍身】。
一旦握剑,便要放弃所有的护身的灵器、法术,也不能有人在旁压阵,甚至身边之人死的越多,这一柄断剑的威能越高!
许玄握住了这柄剑,一股惨烈至极的气机直冲他识海。
他仿佛看见了一众在狂奔的豺狼,接连自焚,最后仅剩下一尊恐怖威严的离火之兽,烧尽林木。
他的神色越发阴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看向温思安:
“我若是没记错,大离建国已有六百多年,未有一人去求过离火的从尊...”
“不错。”
温思安念及这事,也觉有些奇怪。
“从建国之时算起,那时刚刚出生的宋氏的嫡系到了现在也应寿尽,就是有灵物秘法延寿...但始终未有人求金,当真古怪。”
“或许,我们对于离火的了解还是太浅了。”
许玄的目光紧紧落在了那一柄【焚弃死剑】上,肃声道:
“今世在位的大人,绝对和朱雀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