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过,异香袭人。
粉白桃花随风簌簌飘散,落在了许玄一袭银袍的双肩,也触动了他心中思绪。
【青童】
昔日天陀哄骗耶律坛,借的便是这一位大人物的尊名,如今却是听到了一位疑似得其传承的修士,倒是有些惊人了。
这位天君必然是元婴一级,臻至仙人,是【明闲阐华】和【东华妙严】两条少阳道统交替的重要人物!
祂不单单是第一位少阳主的首徒,也是培养了那位全阳初祖的大人,从地纪一直活跃到了人纪,甚至见证过太始大道的破灭。
许玄收回思绪,并不露出多少异样,轻轻捻动一片桃花:
“看来我许氏先祖也算是交了位贵人。”
“叶氏虽贵,天师位尊,可一位至火大剑仙,姜许之血脉也不是凡俗人物,可以说是平等论交了。”
平休看向前方碑文,细细品着那一个个如龙蛇盘踞的古字,似乎也能感受到一股玄妙之意。
“我昔日多听师尊提及这位叶天师,说他一身道承极多,贵如【句曲三茅】,玄如【青丈六时】,威如【太室高阳】都是了不得大道,却能融会贯通,修成一气,实在是罕见的道才!”
旁边站着的许法言面色微有变化,黄瞳稍凝。
他读过的青羊道藏之中,也有提及所谓的【青丈山】,位在蜀地,修行癸水池泉之道,乃是和【清徐空雨】齐名的大道统,不过随着夏亡而衰,传承不显。
‘三家金丹传承...甚至更多,难怪是曾为昔日法术第一人。’
平休收回目光,笑道:
“倒也不耽搁正事了,那枚假性,就在山上?”
“道友请随我来。”
许玄点了点头,御风而上,领着身后几位紫府转眼到了这一座灵山之顶。
玄黑色的宗祠立在此地,如同一尊沉默的巨人,透过木门,自堂中传来一道道金色的香火之气。
“这便是我许氏的宗祠了。”
许氏。
其祖许宁,本名姜宁,修行至火,自姜氏之中走出,有镇压羌祸的功绩,因而被周王另封一地,乃有许国。
许玄也查过些历史,对于许氏的源流清晰不少,而这一处许国的封地便是在如今的豫州颍川郡,甚至其中还有一座许都,别名莲城。
许氏一族,好用莲花。
堂内却有丝丝缕缕黑灰火焰冲出,张牙舞爪,涌至前方,到了一身乌色法袍的青年面前,转而散去。
“?”
许法言面有疑惑,他先前只是在半山间的洞府静修,未曾入过此处,以免冒犯了师尊先祖,可怎么突然就针对起他了?
银雷划过,压下黑火。
许玄面色也有微微触动,思虑一番,只道:
“昔日许氏便是靠抵抗羌人功绩立国,而古羌修的便是「蕴土」,或许是当年设了些禁制,今日还有感应。”
许法言神色如常,退了数步,只道:
“既是如此,弟子先行避一避,以免有扰。”
“不必如此,你也是我许氏族人,岂能为一道禁制就被阻了?”
许玄声音和缓,并不愿意让法言在这时候退去,到底还是有一个【许】字,连宗祠都不能进,未免有些伤人了。
他只是稍稍催动神通,社雷便压过了此地阵法,让那禁制再不得动。
许法言默默点头,暗地却在识海之中翻越道藏,在新得来的【天荒神书】之中查看,果然见到些关于古羌的记载。
‘古羌最出名领袖是【无戈大羝】,把控河湟,乃蕴土巅峰的修为,正是他和许平公狠斗过数次,甚至直接导致了这位国主的陨落...’
他这下算是看明白了,难怪这宗祠对于蕴土抗拒,要是算起来这可是祖上大仇,而他也并无真正的许氏血脉,这宗祠自然不认。
这乌袍青年嘴巴当下闭的极严,打定主意不乱讲这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
‘嗯,我姓的许乃是随师尊,和这姜许也没关系,不认就不认。’
他倒是想的开,也没什么郁闷,就静静在这宗祠门前站着。
浩荡的丹红真火之光升起,化寒去湿,调和元气,让人法躯都觉舒坦不少,而平休真人的手中已经显出了一件秘宝。
此物如一丹匣,通体紫红,以木造就,表层之上有赤凤红蝉玄纹。
“此乃【先天合命方】,为我兜天大道真君所留,本就是为了封存承载假性的东西,尤其是对于火德有神效。”
平休双手托起这丹匣,催动神通,感应真火。
“假性之物,乃是未曾连通金位的修士性命所化,但因去除杂质,大显其威,若是触碰到了外界天地,便要化作妖邪。”
“我兜天大道认为此物乃是未全之丹,可以重炼,于是太烚真君便留下这一道【先天合命方】,可通过感应果位尊名,来请封存。”
“若是许道友觉得可以,那我便要动手了。”
他看了过来,满天白发不断映照火光,显出浓烈的红色来。
“请。”
许玄自然是相信对方手段,但还是悄然调动了大阵,通过【清天玄御大阵】将这一处秘境给加持的更为牢固。
清炁乃是托举洞天秘境的关键,此刻催动,又加一层保障。
平休稍稍点头,御风上空,直至那一朵黑火缭绕的莲花和长剑之前。
“兜天玄火,我司在烜。”
他周边的真火神通越发强盛,便见一金红之色的燧树撑天而起,无数枝条涌来,带着他托举起了那一方丹匣。
“太烚有道,请至金名。”
于是天中便显出了苍穹坠落,天倾火爁之象,又有沸反盈天,为民请命之音,使得那一朵黑火莲花越发震荡。
一道篆文凝聚的尊名缓缓显化。
【天倾悖阳首恶】
“?”
平休面色微微有些疑惑,手上动作却未有停,催动燧树枝条托举丹匣,便将那一道真名和假性一同装入,紧紧闭住。
便见真火升腾寂灭,连连九次,于是紫红木匣再度打开,内里便有一枚黑中带灰的玄丹显化。
“成了。”
平休多了一缕笑意,将这一枚玄丹送至许玄面前,果然没有什么至火气机外散了。
“许道友日后可将此物埋入阵法,便能造就一处至火灵地,大利修行此道,甚至还能出产灵物,但最好隔远些,别的道统修士可难以忍受火障。”
许玄略略点头,谢过对方。
他准备先拿到大赤天中,用仙碑再检查一番,之后再送入大阵。
平休神色略动,只道:
“说来倒是奇怪,昔日我道也封存过至火一脉的假性,请来的果位尊名是【混元大毁至火】,今日请来的却是...【天倾悖阳首恶】。”
“有何区别?”
许玄心中却瞬间有了猜测,这可不是真君的名号,而是至火果位的金性之名有了不同!也就代表此道有了极大变动。
“前者乃是古代混元殿的至火之性,为【混元至火真君】所司。后者却是夏亡时的至火,乃【天倾悖阳摩苍真君】所更,和我真火没什么缘法,一般请不来。”
“可是落苍道统的大人?”
许玄则是想起了自己先前得来的石板,其中诸多神通正有反抗暴夏之意。
“不错。”
平休的面色却多了些古怪,看向许玄:
“道友和姜氏也打过交道,难道这家未曾告诉你?这位摩苍真君俗姓也是姜。”
“昔日就是祂和扶尘的大人最先掀动暴夏,有道是【劫火一起暴阳尽,天显十日金乌死】,说的就是此事。”
此言一出,许玄的眼瞳之中却有隐隐银光,沉凝似铁。
“扶尘...”
“我知晓扶尘同贵道有些旧怨,但那位大人,却不是一般的人物。”
平休犹豫几分,还是劝道:
“我师尊说了,扶尘一宗虽多性情狠戾之辈,可丁火的大人却是对于天下有大功德,是极有担当的人物,更是太始之道的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