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这老妖继续怪叫,却被一道清气镇压而下。
许玄坐在主座之上,思虑少时,取出了一道朱红玄纹的金白花朵,生有六瓣,喷吐一股股杏黄烟雾,正是那一道【承仪闲华】。
他看向许明,只道:
“你昔日入了多宝,可是还得了一朵阐华?”
许明当即自内景之中祭出一朵紫绛纹路的金白花朵,也是六瓣,不断流散电光,回荡雷音。
“是一位姜氏祖宗赠予孩儿的,说是六阐之一的【震枢玄华】。”
许玄看了这一朵灵花少时,稍稍点头,便将手中的这一朵承仪闲花送到了许明手中,嘱咐道:
“为父如今用不上这一朵离火之阐华了,你且拿去辅之修行,早日将筑基一境修行圆满!”
他对于许明期望极大,略略沉思,看了过来: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明儿,你大致还要多少年能圆满仙基?”
“回父亲,恐怕...十二年之内便能成。”
许明声音之中带着深切的自信,他修行至今,顺遂无比,几乎未曾遇到过一个坎坷,也有把握在十年内达到筑基巅峰!
他如今恰有十九岁,若是一经圆满就去闭关突破,极有可能在三十多岁就突破紫府,可谓是快到了极点,恐怕是大离开国至今的第一人!
少阳道统本就进境飞速,破关无阻,加之他的资质天赋都是第一等的,才有了这般惊人的速度。
许玄稍稍点头,却有疑虑,只道:
“若是能赶在最后一场战事前修成神通,对于门中也是不小助力...只是莫要急躁了,根基稳固最为重要!”
“你法言师兄近来在门中,他懂得法术多,又擅变化,能教一教你,若有不懂的可去问问他。”
如今门中也就法言精通法术,能够教一教许明,而许玄自己却觉没什么好传授的了,「少阳」和「社雷」天差地别,就是剑道之间也是如隔天堑。
“还有一件大事,需同你讲一讲。”
许玄目光深沉,看向下方:
“前些日子帝都传了旨,那位陛下已经将婚事安排好了,定在江阳一郡修筑的【朱日宫】,届时你同宋晴完了婚事,就可将那一郡作为治地。”
“你既突破,这异象恐怕也瞒不住天上的元罗,等着南都那边再传一道旨来,应当就要准备这婚事了。”
“宋晴...”
许明语气稍沉,若在思索。
“她说是...欲作孩儿道侣,两相扶持,以求大道。”
“道侣?”
许玄听着这个词,缓缓咀嚼,却道:
“我同你娘亲自危难之中走来,相依为命,直至今日,自认也能称得上【道侣】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分量不轻,却不是说说就成的。”
“我可托付性命给你娘亲,你娘亲也必然会托付性命于我。什么时候你和宋晴能做到了,再说道侣罢...看清一个人,需要的时间不短。”
他的目光缓和几分,看向了这个孩子。
“男女之事,不当太过在意,也不能完全不管,只是最根本的还是自己修为,你若有朝一日能成了道,这些便都是小事。”
“成道...”
许明神色稍震,似是觉得这事情对于他一个筑基来说颇有些遥远了。
“既然修了道,谁没有一个登金得位的心思?也不必觉得自己是痴人说梦,诸位大人也有自胎息练气走过来的时候,想一想也没什么错。”
许玄起身,似在叮嘱。
“少阳是通天大道,能够修持,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缘,理当珍稀,门中到了你这一辈已经忘了攒下这一份基业有多难!”
“可还记得我同你昔日讲的事情?记得你师叔,你师祖,还有一众早早陨落的长辈?”
他看着下方的青年,语气愈沉。
“许明,必不会忘。”
这青年站直了身子,肃然说道:
“有朝一日若是仅剩我一个了,我也会都记得,代大家记得,世世代代传下去,好叫后人知我观这三代之人!”
“你有这心就不错。”
许玄挥了挥手,让这孩子先行离去,他则是孤身在这大殿之中立着。
多少年后,谁会记得他?若是未曾突破金丹,登为真君,岂不又是类似一个邓拙心,最多让人提起多叹一口气?还是缓一口气?
他如今已极近两百岁,心中更有感慨。
古今有不知多少惊才艳艳的修士倒在了金丹之前,他们的爱恨,他们的经历,大都如风中的尘土一般消散,根本不会有人留意。
风延活着的时候让整个大离仙道都有深沉压力,可在其陨落后的这些年又少有人提起了。
最多是有些修士惊奇于不少北地的凡人可以修行血炁了,但大家关注的多是这现象本身,而不是曾经登位一瞬的风延。
许玄默默思虑,心中激荡。
‘我...决不会被遗忘,必让天下人世世代代都记着我的名!’
此时太虚却有震动,连带着阵法有了感应,远处隐隐有两股火德神通之气奔来,极为熟悉。
许玄当下起身,面上却露出几分喜色。
霄闻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