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行芳握住那一枚金铁之气四散的剑丸,收入内景,气势一涨,便斩开了太虚,踏入其中。
“还请师父放心,弟子这就前去。”
远处一线雷霆奔走而过,许玄却目光沉凝,看向远方。
他倒是想亲身前去,但眼下却不好妄动,一旦引来外界的过度关注,想要将那一道残片隐蔽的拿回来,可是难如登天了。
相比之下,让行芳前去也算合适,有【丹霆】在,也能震慑不少宵小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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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衍山中。
迷蒙的虚炁之光在其中绵延,间间楼阁殿宇坐落在此,内里大多都已经被先人搬空了,不剩什么东西。
这一处秘境乃是固定开启,为聚窟洲的仙道所把控,往昔也有不少别处的仙道前来,历经这些年的搜刮,大多能用的东西都被带走了,连地皮都翻了一遍。
许法言行在长道之上,未有一丝一毫的停留,只向着最核心之处的玄宫行去,那里才是此境的核心。
远处已可见隐隐约约的星光,宏伟玄宫坐落在前,通体灰白,玄石筑造,门户大开,灰色匾额之上所书三个大字,为【万衍宫】。
已有一线元磁光辉遁入,这向芒倒是快了一步,进入其中。
许法言自然不敢耽搁,化作风沙,涌入宫内。
眼前是一片时刻在变化的虚空,四面八方都有星辰光辉涌现,一道道白玉长案陈列在旁,上有诸物,为宝器、玄物、经卷等等,甚至还有些东西毫无玄妙,真的就是凡物,被陈列在此。
这些长案看起来距离颇近,一旦想要接近又极为遥远,不好接近。
前方却有辛金、乙木和元磁之光闪烁,各自夺物,争抢机缘,倒是未曾波及到他这一处。
许法言心中略动,看向了那一枚灰色残石所在的位置。
在其旁边还有一道长案,上供的乃是一枚像是被剜出的灰晶神眼,折射玄光,内藏雷霆。
他只先朝着这一枚神眼奔去,看上去是要取此物,可实际上却是锁定了不远处的灰色残石。
如今身上所受伤势不轻,可他却是全力飞遁,直朝着那一片地界奔去,化作了一团满是浑黄邪口和兽瞳的风沙,边缘还有汹汹素白水火燃烧。
白羽王不愧是真炁后期的大妖,剑气和水火都是一等一的厉害,至少是让他这种所谓的邪魔外道受尽了苦头。
‘若是撞上社雷...’
他只是庆幸,还好如今大离的社雷修士都在自家,不然要是撞上一位修行此道的...恐怕更是难抵。
风沙卷动,涌入前方,直接将那两道白玉长案都给吞了下去,而许法言却没有管那一枚神眼,而是将注意力都落向了那道灰色残石。
‘到手了!’
他还未得及庆幸,后方的门户中却有滚滚青黑色魔云涌来,上方也燃烧着恐怖的真炁水火,显然是遭重了。
真炁对于殆炁的克制极为明显,远远超过其余邪魔外道,甚至这水火一经落下,就让这魔云中的人物再难藏匿,只得显形。
身披赤黑尖刺甲衣的男子迅速飞遁,面色难看,似乎在躲避着什么,而后方已经传来一阵阵破空之声。
倏忽之间,一只缭绕的白气的仙鹤已经杀入此宫,身后还紧随着一团暴戾如火的血色魔云。
这仙鹤只是一啄,当即打得那位殆炁修士倒飞而去,连甲衣都被击出一窟窿,自其中缓缓逸出一股股白脂来。
许法言见势不妙,立刻后退,只能朝着这宝宫内部遁去。
素白水火再次膨胀起来,盈满此间,堵住了门户,而那鹤首道人的身影骤然显化,紧随在后,身旁还有一位裸露上身,着一兽皮的男子。
这两位大妖正欲将这些仙道都给封在宫内,不说打杀,至少也要重伤!
这几位神通很快就逼近到了这神宫的核心之处,乃是一片朦胧灰光,玄妙非凡,似有种种道音自其中响起。
在这灰光之前则是一具玉石骨架,似在打坐,恐怖的神通余韵残留在上,昭示着此人昔日圆满的境界。
不知为何,这一具尸骨竟然未曾道化天地之间,在其手中似乎有一枚铅汞交汇,如水似石的玄珠。
远处却有一道辛金之光闪烁,却是位身着碧色法袍的女子,伤势极重,正是那位新玉门的寒珏真人。
她看向那一具尸骨,面色悲怆,喃喃道:
“师祖。”
在其一旁则是位骑着怪鱼的少年,神色急切,就差强行将这女子拉走了。
咚!
像是有钟声敲响,震荡玄宫,顿时让在场的修士和妖类都一滞,乃至于体内的神通都受到了压制,不得乱为。
灰白玄光幽幽流转,降至了一位身着华丽翠袍的男子身上,顿时让其面色剧变,似乎未曾预料到这情况。
司文传深吸一气,他的耳边似有声音响起,语气毫无感情,好似木石。
“汝求何道?”
“乙木转变之法。”
他当下问道,声音却不为外人所察,所有的问答之声都被那蒙蒙灰白光彩所遮盖,难能窥探。
玄妙的经文渐渐在他心中生出,乙木的种种奥秘在向其揭示,如何抛下衣冠,如何撕下人面,都已经明晰。
“【大窃玄秘经】,修成【窃而冠】。”
他的心中渐有明悟,古之乙木正法虽然走不通了,但也可借着由善转恶的功业,一举逆转,化作魔道。
这是在效仿那位盘秘真君的事迹!
只要最后一道神通去修这【窃而冠】,而不是【善养浩】,便能一步转入魔道,大逆神通,甚至这才是今世乙木魔道的高明修法。
他或许还有路可走!
灰白色的光彩渐渐褪去,黯淡不少,此时则继续在这一众神通的上方流转,似乎在择取对象。
就连那两头妖物也不再妄动,眼神中都有无穷渴望之色,在能够问请道途的诱惑之下,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大衍问道仪】
正是昔日那位【天宙古今观辰真君】所炼制的法宝,是这位大人游说郁仪神帝,借助夏朝国力所铸的东西。
这白羽和恶血都不是凡种,祖上也是在大夏之中有爵位的妖类,更是听过这一件至宝的玄妙。
是专门推演道途之器!
这一道灰白光彩悠悠流转,最后却是停在了一位身着乌袍的瘦削青年身上,顿时有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汝有何问?”
种种问答的规则和玄妙骤然在许法言心中生出,倒是让他对于眼下的状况有了些了解。
这事物似乎是专门用来推衍自身道途的,不是什么测算未来的无上之器,是通过既有的道藏和观测来算,也是多少紫府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思虑少时,骤然开口:
“蕴土当以何法求取?”
于是渐有种种玄妙经文生于他心中,风沙席卷,万古荒芜,腐土受燥,湿气尽消,草木不生。
【玄夙佐燥道卷】,修成【旱为虐】。
这一道玄卷繁复至极,乃是讲如何运用燥气让蕴土偏向一个【荒】字,彻底成为漫天涌动的风沙烟尘,久不落地。
是用四蕴一燥去求取果位!
“蕴修五法,难成正果,行异求道,方是正途。”
这便是此间机缘给他下的定论,要用四一之道去求果。
“不对...这和青羊道统历来努力的方向完全相悖,难道未有其他法门了?”
一股隐隐约约的直觉生出,让他觉察不对,于是他再度开口,将要发问:
“可有其他法门?”
灰白色的光彩在变化凝练,悠悠转动,于是又开始了推衍,种种玄妙生发在他的心中,又见四时流转,天地清宁,节气应然。
【天霆使霄道卷】,修成【变时雍】。
四蕴一霄。
他的心中却有明悟,蕴霄相近,甚至青羊宫追求的蕴土之道就是天地循环,生灵往来,岂能不关注这一道代表节气的霄雷。
‘不管如何...蕴土,都不能修满纯正的五法,至少...如今的五法修不得!”
‘除了【幽羊祀】、【天下荒】、【彻青黎】和【岁积稔】外,那一道【乞社稷】,绝对不能修行,否则,我道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