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法言自然无意自惹麻烦,目光落回眼前所得:
“这几样东西,师兄可有看中的?”
刘霄闻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说道:
“门中丙火之器最多,我是不缺灵器使了,师弟且祭炼了就是,这一柄殆炁之器将来倒是可以给舒寒使。”
许法言更不矫情,取了两件灵器,只道:
“多谢师兄了,这一道戊土灵物可送回门中,正好师尊修行法身,缺少清戊之物,至于这【九阴泉】,还请师兄收下。”
他不等对方推却,径直交于对方,让其收下。
二人随后望向金葫洲。
洲中修士与凡人陆续清醒,秩序渐复。本地几名筑基修士已觉察先前乃是神通之争,不敢妄动,只尽力安抚众人。
“这地脉...可能修复?”
刘霄闻看向一旁师弟,问及此事。
金葫洲的中部在先前的斗法中已经被毁去,最主要的一条灵脉都被抽走了,若是放之不管,恐怕这一洲将会破碎成数个岛屿。
“可以。”
许法言探手伸进了自己胸腹中,血肉分开,取出了一金棕色的小玺,其上还挂着浓重的地气和灵机——正是他先前炼土所得!
青黄色的光彩缭绕在玺上,卷着此物落在洲中。
原本破碎的大地迅速恢复,灵脉重现,地气恢复,渐渐让此地恢复了先前模样,甚至不断有土壤孳生,高丘隆起,尘土堆积,隐隐有将这一处地界不断抬高的迹象。
“百年之后,还需再来此地一看。否则地势不断堆高,土基承载不住,恐将沉入海中。”
“怎么感觉师弟你这道统...好像不好为善?”
刘霄闻略有感慨,却听得一旁许法言淡然回道:
“所谓相沴,就是使五德不能为用...古代的五精之道,皆是如此,多损少益,只是后世有大人登位,改了性质。”
“蕴土之沃不是还能滋养灵药,此当为善用?”
“蕴土之荒与沃,其实应该是...荒与腐。”
许法言苦笑一声,继续说道:
“古代若是想用蕴土来养草木,要么是反将草木抽干,要么就是滋养过甚,使其溃腐。对于木德,「己土」是训正,「蕴土」是引偏,后来还是青羊宫的大人进行调和,才改善几分性质,可到底也是冒犯了它道权柄。”
刘霄闻心中感叹,也难怪此道不受待见,历来受忌,论起名声来恐怕只比血炁魔道好些。
“该走了。”
二人所在之处尚属蛮荒外海边际,未入深处,距聚窟、凤麟等大洲仍极遥远,故周遭并无修士踪迹,刚刚的动静也未引来窥探。
如今当是前去南海,拜访普度圣土,由于先前净荧真人的告诫,许法言自然是不准备去了。
谁叫人家不待见蕴土?
“那师弟...”
刘霄闻欲问问对方接下来如何,是回山,还是继续去白沧。
“师兄可先去南海,我欲在这蛮荒外海多看一看,不过...还望师兄帮我问一问真火、化水之事。”
“这是自然。”
刘霄闻当即应了,嘱咐几句,便见金赤色火光一闪而逝,遁走不见。
这位师兄正要代师父去问一问普度圣土,以应付乐欲魔道,只是普度圣土似乎有多年未曾开启了,也不知能不能进入。
“蛮荒外海。”
许法言看向周边幽蓝色的波涛,无边无际的海水包裹了周围一切,除去金葫洲外,竟然是见不到一处陆地。
东海的外海入主的势力极多,岛屿连片,大洲极多,而西海这边也仅仅有聚窟、凤麟二洲最为出名,剩下的就是小洲,数量寥寥,即便其中有紫府也都是散修。
毕竟,这一处海域的灵机颇差。
他踏入太虚,一路前行,正好看一看这片海域的状况。
这一路上倒是见着些古代遗迹,大都是昔日的仙道所筑,都已残破,孤立岛上,内里能用的东西都被取走了。
海下又有种种法术神通留下的痕迹,如深不见底的海渊,喷薄爆发的火山,昭示着昔日此地曾发生的大战。
许法言甚至还见着一道绵延万里的巨大海沟,似乎是被什么利器斩开,笔直无比,在最底下更是蕴藏着惊天杀机,连紫府也不敢接触。
过了数日,他却觉远处隐隐传来了一阵阵神通波动,顺着前去。
远海之上隐隐可见一座高巍神山,数峰连绵,山峦相叠,广大至极,偏偏山体呈现出了深沉的灰白之色,朦胧的星辰光辉笼罩在上,让这一座神山似乎落在了镜中,不断扭曲变形。
「宙辰」,或者说...「虚炁」灵山。
在这灵山周边已有不少隐隐的神通波动,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秘境,还是遗迹?’
许法言心中震动,此刻心中忽有些懊悔,早知道该让师兄先别走,不然眼下二人合力来此,也能得些好处。
在他感知之中,此地紫府恐怕有五六位,甚至中期后期的也有,可谓是一处险地。
“该不该来此...”
他正在犹豫,却觉识海之内篆文在升腾震动,清气显化,带着他的视线进入了远处的灵山之中。
在这神山的最高处是无穷无尽的灰色光彩,编制如网,交错成罩,内里则是一座巍峨宝宫。
宫内似有诸多长案,供奉诸物,在一处角落的案台上则静静摆着一个不起眼的灰石残片,自断面处流散出种种玄妙的推衍测算之异象,又像是千百颗星辰落在其中。
‘篆文...在让我取回此物。’
他的心中生出一种明悟,眼神一沉,身形隐没。
刘霄闻或许也感知到了,但过去这些时间,对方说不得已经到了南海,想要再赶过来已经来不及。
只有他。
只有他许法言一人在此。
他要取回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