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弟子修行蕴土,大道在于吞吃,在于炼化,更有玄妙加身,除了土德灵物,最喜的还是土德神通。”
“你欲作何?”
一旁的柳行芳目光凌厉,气势一变,看了过来。
“且慢。”
许玄制止了对方,他知晓法言聪明,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至少在自己活着的时候是不敢。
“弟子欲杀妖。”
许法言坦荡至极,将自己的图谋说出,不加任何掩饰,毕竟在一位社雷大修士面前说谎毫无意义,更别论还有篆文加身。
“有一戊土妖物,紫府初期,呼作【象钥】,乃是南疆罗斛国之主,称制天子,后来国境被骠远国的白狐攻下,这妖物便投了夏国。”
“此妖曾称己为帝,犯了忌讳,险些被捉去祭天,于是又逃了出来,一路跑到蛮荒外海一岛上,以本地番人为血食。”
“弟子欲杀他,炼为己用。”
他将自己探来的消息一一告知,这象钥手上死的人极多,杀他的法理自然也极为充分。
许玄默默听着,并不发表自己意见,只是抬手。
“你是想求门中相助?”
“不错。”
许法言极为坦然,只道:
“我欲速成第二道蕴土神通,加之【赤斗蜈】,就是遇上了紫府中期也能较量一番,可保我门在西海安宁。”
一旁的柳行芳却是上前一步,只道:
“师尊,此举还需慎之又慎,贸然杀一同本门无联系的神通,到底是犯了忌讳,更兼虽未违背律法,可到底是存了私心,这...”
“律法。”
许玄目光幽幽,叹了一气,轻轻抬手。
等了少时,便见一道赤光自天中降下,入了大殿之中。
“师尊!”
刘霄闻的身影显化,目光一转,见温光和两位师弟都在,正欲打声招呼,可却是听得许玄开口。
“法言归山,正有一事...”
许玄将这事情一一讲出,只道:
“你以为如何?”
刘霄闻看了看两位师弟,有些为难,缓缓开口:
“本门不是雷宫,早些年为征灵地,夺取灵物的事情也做过不少,不好说事事都占一个理字,可只要对治下的百姓负责,不违祖训门规,便已足够。”
“师尊,此事可交由我来处置,不必让您和行芳插手。”
他只觉门中隐隐已有分歧,社雷的规矩太重太深,不是能够传承下去的东西,难怪师尊早早做了分割。
“此事便有你二人安排,只要不违门规便可,那象钥该不该杀,由你定夺。”
许玄目光稍凝,送出两封秘信给对方,道:
“此来还需你去拜访兜焰、普度...”
他将安排一一说定,倒也未曾赐下剑意,只让这二人自行酌定。
如今他的社雷大成,压制极强,即便是剑意也附带这等效果,若是再用性命去承载,对于日后的道途不利,容易被打上烙印。
法言和霄闻都不好让其去借调了,反而是行芳能够通过神通去请借!
“弟子先行退去。”
刘霄闻这下颇有眼力,只领着身旁的温光和许法言退走,让殿中仅留许玄和柳行芳二人。
“行芳,你欲学雷宫之道?”
许玄开口,悠悠问道。
“正是。”
柳行芳神色坚决,踏前一步。
“弟子参悟社雷,有觉道德,眼下借神通一观,诸修罪业缠身,杀孽环绕,竟是寻不出几个干净的...行芳愿扶道德,以正世间。”
他轻呼一气,只道:
“故而我觉师弟所言,有些取巧。”
“若是古代雷宫也有这般人物,又当如何?”
许玄起身,缓缓踱步。
“我借着道德和律法的名义,看你该杀,便行降劫,虽有私心,可我之举动却是符合律法,你挑不出错,该当何论?”
“到底是合乎律法的,既然是该杀之人,便只是顺序先后,但既然有私心...”
柳行芳目光深沉,若有所思。
“有私,就有错。”
许玄屈指一点,便有一滴若隐若现的浊泪显化,内里传来阵阵万民哀哭之声,正是被他彻底炼化的【苍生悲泪】。
“你的想法不错,怀私心去做公事,纵然合理,仍是有错,可这却不在律法的管束之内,毕竟底下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修士,难保都没有私心。”
“就是雷宫之中也说不定有争端,总不可能都是圣人?借着这律法去谋私的也有,罪不至死的人也有。”
他看向这个弟子,嘱咐道:
“你有扶正道德之志,自然不错,可却不必看什么律法,看在本心即是,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难道还分辨不了?”
“弟子...受教了。”
柳行芳心有所悟,更有所悟,剑炁纵横,昭示本心。
“门中的这些事情你不必掺合,安心修行,炼成法术。”
许玄看向对方,只道:
“接下来离辽一战,正是实现志向之时,往生道度化万民,纳作私产,岂不更好试剑?”
“是。”
柳行芳当下应了,并无疑虑。
他如今已经司劫剑术修至大成,还在参悟法术,只待先将那一道【太乙月孛秘法】修成,大可应对巫释。
至于那一道六品的【先天一气雷火】,则需要紫府雷火淬炼成炁,容纳内景,借此行术,对于道行和性命的要求都极高,仍然在修行之中,一时难成。
许玄重回蒲团,心中却有思虑。
行芳是实实在在学进去了雷宫道法,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就怕真的到了后面大成,彻底陷进去...恐怕就是自取灭亡。
若是雷宫还在,这个弟子或许能有大成就,但在今时今日,就需要斟酌了。
‘还是让行芳随我上战场,社雷在门中...多有不合,更不适宜修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