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巫有祭,飨在鬼神。”
案前坐着的男子开口,手中多出了一截遍布咒文的白骨,随着他的祭祀渐渐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张鬼脸。
这鬼脸遍布阴冷之气,若隐若现,藏匿无形,被驱策到了那陶碗之上,而下方碗中的邪祟却一无所知。
砰。
鬼脸张口一团,如鲸吸水,便将那碗中的铁灰色光彩吞尽。
“果然无错。”
戚长生屈指一点,鬼脸随之化作飞灰,而他的身旁已有三团这样的骨灰。
灵物性质有变,这必然是果位变动带来的影响,而这也符合当时上巫的举动,所谓以阴求祸,避走灵萨。
‘看来...北辽的那位。’
他心中一动,却不敢多想了。
虽然灵萨历来都是蛮夷外族的邪道,不被仙修看重,但那位终究是一位真君,和紫府之间相隔的是天堑。
一定有人助了上巫一手,不然祂不可能以紫府之身逃脱金丹之手。
戚长生从这种种痕迹中不难推断出这一结论,而且助了元厄的人物,极有可能是...某一道阴德的金丹。
太阴?
他默默推测,若是这一道位置的大人自然最为合理,但今世真的有正经的太阴真君吗?要知道太阳、太阴两道果位早已不见,也不知去了何处。
太阴星上虽有一位神君,但根本不下界,怎么会插手这事情?
那么,少阴?
他思索一番,最终却是猜到了这处。
天毒山接触过蓬莱,而蓬莱之中的方仙道统,所拜正是「少阴」!
那位灵萨帝君吃了大亏,却未发作,虽然势大,可最后也没有清算谁...恐怕是察觉到了实情,只能作罢。
少阴金丹?
他又觉不对,若真是这一系的大人出手,何必遮掩,一道仙旨下来即可。
不管如何,他现在已经验证了一件事情——「祸祝」确确实实被证为阴性。
这思绪很快停住,他看向前方,忽地开口:
“道友来此何事?”
太虚破开,一人踏出。
来人却是一身着白绸长裙,圆脸鬓发的女子,有功德之气在其身旁流转,以及...一股浓重的妖气。
白泽。
“岁白今日来此,是为问问戚道友的安排。”
来者赫然是白泽一族的大妖,所谓的真形之一,观其修为,已是紫府中期,修的也是福炁。
“我欲定在来年上元灯会,祭祀天官之时求金。”
戚长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我若是成了,你家大人的处境也会好些,乃是我戚氏和白泽之共幸。”
“大人修在神位,乃是三德之神君,运轨之官吏,若是三德归位,我族...倒也未必要如此躲着。”
岁白叹了一气,她在诸位真形之中年岁最小,排在末位。
第一形,自然就是白泽,号作神君,乃是三德之仙官!
第二形,号作【予白】,形在灵龟、白雀,修在寿炁。
第三形,号作【合白】,形在蛟龙,麒麟,修在禄炁。
第四形,号作【岁白】,形在白狐,玄鹿,修在福炁。
这一族的关系不能简单地用其他妖族来比较,更像是从始至终仅有一位白泽,下面的紫府血脉不过是祂独立的分身。
岁白自己或许死了很多次,也活了很多次,她因为大人的念头而生,也因为大人的念头而死。
“戚道友可准备了退路?”
“我不欲转世,只求这一次。”
戚长生语气幽幽,淡然说道:
“此次若成,当解开我戚氏血脉之障,得以重修煞炁。”
他淡然开口,并未有什么转世的心思,眼下的局势他岂能不明白?留给他戚长生的机会只有一次,也唯有一次。
即便去泰山阴府求助,让这一脉帮忙给个转世的机会,所付出的代价恐怕会高的难以想象,甚至即便转世,将来也没有如此求金的机会了。
不留退路。
他戚长生算计了一辈子,从海外到陆上,从人世到仙天,一步步周旋过来,终于得到了这唯一一次的机会。
祸去,福临。
岁白并不多言,她也明白对方的意思,戚氏的底蕴基本都让对方掏空了,哪里还有什么转世的余裕?
况且,没有金性或是类似的东西庇护,即便转世,性命也损,将来的成就只会更低。
她族对于戚长生能否求金成功,还是颇为看好的,毕竟...祸祝这种难如登天的果位都归来了,元厄的道行还不如这位戚真人!
而对方求的又只是从位,更是避开了被锁的果位!
似乎...一切都准备好了。
岁白看向了眼前之人,目光稍凝。
当然,对方要是不成...她族也不会介意耗尽这戚长生最后一点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