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中夹杂着大量内脏碎肉。
张乾置若罔闻,没有理会。
周虺眉头轻皱,虽然不惧对方任何法术,但也想趁机试探清楚,对方在做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
周虺再次询问,张乾依然是置若罔闻。
以周虺如今状态,光是说话就已经十分艰难,只要张嘴便会不由自主的吐出大量内脏碎肉。
夜色茫茫,寒意凛凛。
雷云漩涡还在旋转,但威势已经远不如之前。
而周虺却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心悸感,源自灵觉最深处的本能反应,有什么恐怖之事即将落在自己身上。
看着眼前的张乾,一双没有感情色彩,空洞虚妄的眼睛。
仿佛可以洞彻虚空幽冥,明明是在看着他,却像是在看他的前生今世。
心中那种毛骨悚然的悸动愈发强烈。
惴惴不安。
仿佛自己就要死了。
这种感觉周虺以前不是没有过,每次血傀被杀时,都多少会有这种感觉。
但这次尤为强烈,直击心灵深处。
周虺想要自杀,不想让张乾继续对自己施法了,但办不到,此时此刻的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回答我!”
周虺急切的厉色问道。
张乾还是置若罔闻,一双空洞虚妄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不安在疯狂滋生。
只能通过语言,不断放狠话质问,勉强压制住这股不安。
在张乾的眼中,白色劫火已经顺着丝线迅速蔓延而去,去往丝线的彼端。
丝线没有烧毁,成了连接所有血傀分身的因果线,最终一个都逃不掉。
就算这些血傀之间都是独立个体,连魂魄也是分割状态,只有在血傀师的主魂死亡后,才会在其他血傀中复活过来,恢复主魂。
或是血傀师主动控制他们的时候,才会暴露血傀身份。
血傀并不知道自己是血傀,有着原本的意识,过着一如既往的日子。
行为没有任何变化,就连魂魄也保持完整,所以身边的人无法察觉到其变化。
很好的隐藏着身份。
这也是《血傀术》最邪恶之处,被操纵的人,在毫无自觉下被摆弄人生。
劫火不受丝线的距离影响,越烧越旺,迅速蔓延而去,波及所有分叉丝线。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与此同时,大赵境内各处,陆续有人身上忽然冒出白色火焰,浑身浴火。
怎么扑都扑不灭,水浇不熄,就算跳进河中,依然在燃烧。
魂魄灼烧的痛苦,让他们发出凄厉惨叫,没有持续多久,就相继倒地身亡。
吊诡的是,在他们死后白色火焰就迅速熄灭,留下冒着热气的尸体。
衣服还保持着完好。
如同忽然得了疯病暴毙。
不仅是在大赵境内,就连境外的黑夜世界深处,也有人,或是妖,或是异类,身上忽然冒出白色火焰。
浴火而亡。
“你到底做了什么——”
周虺满布血丝的双目圆睁,满脸震怖。
他隐约感受到,大量血傀分身正在死亡。
转眼已经死了三百之多,还在继续。
这些都是他数百年时间里,精心挑选,断断续续炼制出来的血傀,也是他的布局。
其中不少身在名门大教,身在朝廷。
现在全都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