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后院景色幽深。
连风声都没有的寂静中,透出黯淡灯光的房间内,偏偏传出咀嚼食物的吊诡声音。
不祥气息弥漫。
谁都能察觉到其中凶险。
张乾若无其事,笔直来到房门前。
这时房间内的声音忽然停下了,骤然陷入死寂。
窗纸透出的灯光明亮了几分,压下了诡异气氛,在眨眼间,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随即房门的丝棉纸上,映现出一个若隐若现的窈窕身影。
“谁在外面?”
婉约动听,如同黄莺出谷的声音。
声音很近,对方似乎就在房门边上。
张乾没有回答,也没有冒昧开门,停下脚步,看着房门上的这个窈窕身影。
若有所思。
他走路几乎没有脚步声,对方竟然能察觉到,感知非常敏锐。
“为何不回答妾身,你到底是何人,是妾身那位负心汉丈夫的手下吗。”
对方再次询问,声音透着一丝哀婉,听者犹怜。
应该是一位妇人,年纪不小也不大。
轻声细语,林籁泉韵,悦耳动听的声音。
再看房门上的窈窕剪影,对方必是位难得美人。
“你说的负心汉丈夫是李睿文吗。”
“没错,就是他,看来你不是他的手下,
妾身不知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过问,只请贵人帮忙打开房门,放妾身离开这里,
妾身被关在这里已经多年,李睿文这个负心汉,得了新欢厌旧人,把我关在这里不闻不问——”
妇人的声音愈发哀婉,房内隐约传出啜泣声,如杜鹃泣血。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让人由衷的生出不平之意,想要打抱不平。
但张乾不为所动,心绪如磐石,岿然不动,看着没有上锁痕迹的房门。
“李睿文把你关在房间中,真的只是因为喜新厌旧吗。”
“自然,娘家人还不知道妾身的遭遇,只要放妾身出去,回到娘家,到时妾身必有厚报,
还请贵人相助。”
“我不相助又如何?”
张乾反问道。
妇人没有回答,房内只有隐约的啜泣声传出。
张乾已经发现布置在后院的禁制,不仅仅是为了阻挡神识窥探,更是为了困住某个存在,不让其离开。
在与妇人说话的同时,房间内的不祥气息还在弥漫。
对方大概不是人。
是诡异妖邪之类的不祥存在。
除此之外,张乾还敏锐察觉到,从牙行一路追踪而来的负面情绪,虽然已经十分稀薄,几乎消失殆尽。
而消失的终点,似乎就是这个房间。
哒哒哒。
这时脚步声传来。
一名年近花甲的男人,提着灯笼,出现在后院走廊上。
稀疏斑白的头发简单束在头顶,穿着鲜亮的绸缎褂子。
虽然年纪大了,但气息颇好,脸色红润,眼神炯炯。
步履平稳。
笔直朝着这边走来。
张乾没有回避,依然站在房门前,表情平淡看着走来的男人。
男人见到出现在这里的陌生人,先是警惕意外,随即恢复平静。
古井无波。
“你是何人?”
“道鸣院张乾,想必你就是右佥都御史李睿文。”
“没错,正是本官。”
李睿文思索着张乾这个名字,很快想到什么,眼睛微睁的看着张乾。
表情变得难看。
“你是来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