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昱坤离开了。
带上徒弟吴建羽一起离开。
张乾站在庙门前,目送两人远去的身影,须臾变成两个小黑点。
又过须臾,两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天边。
天边灰雾蒙蒙,远山仿佛被隐藏起来,变得朦胧不可见。
看到梯田阡陌交错的小路上,有零零散散的人走在其中,还有弯腰耕作的身影。
他们似乎不知道世道变化,埋头做自己的事。
又或者世道是否变化,与他们没有关系,也无力阻止,不如专心做自己的事。
问今何世,乃不知有赵。
张乾转身回到庙中,来到后院,拿出银簪法宝,继续尚未完成的祭炼。
吐出紫焰,熊熊煅烧。
银簪很快被烧得通红,外形渐渐发生细微变化,树枝状的簪尾多出一些纹路,细看又像是文字,似字非字。
银簪灵光闪烁,与张乾愈发契合,看不见的连系紧密。
既然需要祭炼,张乾便索性看能不能对法宝做出一些改变。
从赵昱坤口中知道了很多事,如今禹州的大致情况。
黑夜侵蚀的影响变得更加严峻,情况并不乐观。
各县都有状况出现,不断向州府发出求援,连州府也有状况,虽然问题不大,已经解决了。
赵昱坤提醒张乾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种状况或许会演变成长期现象。
在黑夜侵蚀的前线,情况忽然变得恶劣,已经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州府其实有不少能人,但存在分歧,无法把力使到一块去。
人多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出现。
有人试图力挽狂澜,有人目光短浅,也有人单纯就是坏,故意从中作梗。
认为黑夜侵蚀是大势,已经无力回天,不如早做准备。
这样的想法根植在不少人心中。
明面上道貌岸然,暗中做着背叛人族的事。
赵昱坤这次来到元潭县,除了送来斩夜令之外,也是想亲眼看看这里的情况。
从徒弟吴建羽送来的灵签中得知,元潭县不同其他县,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天朗气清,百姓依然安居乐业。
今日过来一看,果真如此。
当初让吴建羽过来,就是想让他看看道学院如何,能不能效仿推广开来。
答案显而易见,值得推广。
但就算有了先例,想要在禹州推广开来,依然不容易,有阻力存在。
本地势力盘根错节,大多都是鼠目寸光。
对于他们来说,相比起黑夜侵蚀,更忌惮大赵朝廷,不想让出手中权力。
哪怕洪水滔天,也无所谓。
在他们看来,就算黑夜降临后,他们依然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但如果朝廷彻底控制了禹州,到时他们就永无翻身之日,只能为朝廷卖命。
一直想在黑夜与朝廷之间左右逢源。
一群自大无比的蠢货。
本地势力很多与南蛮那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少地方还保留有南蛮习俗,巫神信仰。
禹州与南蛮邻近,有些地方还曾经属于南蛮,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些影响仍没有完全消除。
赵昱坤很想让朝廷派出大军,犁庭扫穴,铲除这些遗害,但朝廷更想利这些遗害抵挡黑夜。
朝廷铲除他们不难,但之后还是需要有人抵挡黑夜侵蚀,如果派人过来,损失只会更大。
权衡利弊,所以维持着如今这个斗而不破的局面。
赵昱坤不认同朝廷想法,但他改变不了什么,那些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官,根本看不清实际情况。
或许看清,或许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得而知。
看到闻太师香火鼎盛,足以庇佑元潭县百姓,赵昱坤其实也想效仿,让朝廷正式册封的神祇,获得更多香火,镇压乱象。
但这事阻力很大,不易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