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乾眼神漠然的看着在场众人,以眼角余光看向主位上的周洪扈。
已经确认只要不直视对方,对方就察觉不到自己存在。
风柳遁法玄妙,就算同为筑基修士,哪怕修为稍高他一些,也无法轻易识破。
周洪扈眉头轻皱,从刚刚开始就隐约察觉到有目光窥视,但始终没有找出对方来。
暗忖可能是有人躲在远处,以圆光术窥视他。
冷哼一声。
怀疑是赵昱坤搞的鬼,因为对他师弟张乾出手,惹恼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试图找周洪扈的麻烦。
双方已经势同水火。
就算没有张乾的事,立场不同,对上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赵昱坤是朝廷的人,自从来到禹州府后,就跟很多人过不去。
让周洪扈他们这些本地大族,吃了不少哑巴亏,损失很多利益。
周洪扈其实一直在找机会对付赵昱坤,不能让这位州府守夜人继续任意妄为下去。
损害他们的利益。
这次对付张乾,看似是奔着张乾去,其实不然。
宴上舞剑,意不在主位。
周洪扈的真正目标其实是赵昱坤。
只要在这件事上,赵昱坤选择包庇张乾,犯了朝廷律令,他们就可以抓住把柄,光明正大的发难。
对于弟弟周洪霖的死,周洪扈其实没有太在意。
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罢了,从小有些自作聪明,天赋不高,却没有自知之明,还偷偷修炼邪法。
纵使侥幸成功筑基,也改变不了什么。
还因为修炼邪法,把自己搭进去,明明只要守住元潭县县尉一职就可以,真是自作聪明。
兄弟亲情淡薄。
周洪扈更在意的是,损失了元潭县县尉一职,让周家在禹州的势力遭到削弱。
这次不过是借着周洪霖的死,趁机发难罢了。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让张乾成功逃掉,其制作的纸替身栩栩如生,连周洪扈都可以短暂瞒过。
本来计划是把张乾擒回州府,作为诱饵,等着赵昱坤上钩。
现在张乾逃进南面群山,已经坏了计划。
但张乾以为这样可以逃过一劫的话,就太天真了。
这事已经交给黑虎妖君处理,相信在对方的地盘,张乾插翅难飞,被找出来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无法擒回来,杀了也好。
杀了张乾,等于断掉赵昱坤一指。
若是赵昱坤选择冒险出手营救,那更好,只要他离开州府,去到南面群山,等于自投罗网。
不过赵昱坤还真是沉得住气,都这样了,还没有动作。
很可能已经察觉到这是针对他的陷阱。
说不定张乾已经死在黑虎妖君手上,只是消息没有传来而已。
殊不知。
张乾就在这里,静静看着他们寻欢作乐,庸俗不堪的样子。
这些都是州府的显贵人物,在包厢中饮酒纵欢,怀抱女子猥琐恣意,不堪入目。
与街巷中的地痞流氓又有何区别。
铺眉苫眼早三公,裸袖揎拳享万钟,胡言乱语成时用,大纲来都是哄。
所谓的大人物也不过如此。
“都出去吧。”
在大家酒酣耳热后,周洪扈忽然挥手说道。
十多名女子同时起身,向周洪扈低头后,陆续走出包厢,动作整齐,蹑手蹑脚。
包厢门关上,这里就只剩下自己人。
周洪扈随即布下禁制,防止有人窥探。
威严目光看向在场众人,随即定在其中一人身上。
“王守备,之前吩咐的事情办得怎样。”
“周大人放心,已经办好,随时可以送出州府外,按照您的吩咐,这次一百头全是不足十岁的年轻小猪猡。”
“那就好,这么短时间内凑齐这个数量,想必不容易吧。”
“确实不易,烂泥巷没有这么多小猪猡,只好从其他地方找来,动作有些大,已经引起注意,有不少人报案。”
“没事,到时由镇夜司来处理,好好办事,你的好处不会少。”
“是的。”
张乾听着他们的对话,剑眉轻蹙。
以他们的身份,显然不是真在说猪猡的事,应该是代指某种事物。
想起行商白建德说过的一件事,州府之中经常发生失踪案,不过大多发生在烂泥巷,所以没有引起关注。
烂泥巷,位于州府东南最外围处,道路没有铺设,只要下雨就会一片泥泞。
因此被称为烂泥巷。
即是指地面泥泞,也是指居住在这里的百姓。
烂泥巷的居民,大多都从外面过来,没有路引,是生活在最底层的贫苦百姓。
卑贱之人的死活引不起关注,就算经常有人失踪,报案后,衙门也只会敷衍了事。
张乾已经猜到,他们说的猪猡是什么,是人。
小猪猡就是指孩童,不足十岁的孩童。
他们在拐卖人口。
至于用来做什么显然易见,不是修行邪法,就是送给群山妖邪当血食。
上次搜魂黑虎妖君时,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画面,串连起来后,不难想象。
搜魂术并非万能,只能看到少量记忆,如果对方抵抗剧烈的话,可能会过早魂飞魄散,什么都看不到。
一百名孩童,很可能是周洪扈与黑虎妖君的交易。
丧心病狂。
张乾眼神已经冷下来,看着这群穿着锦衣华服的显贵。
他们沆瀣一气,都知道这事,并且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已经习惯了。
就算东窗事发,也可以由镇夜司来收尾,抹去痕迹,摘得一干二净。
说英雄谁是英雄?
五眼鸡岐山鸣凤,两头蛇南阳卧龙,三脚猫渭水飞熊。
镇夜司的镇物法器,可以让妖邪无所遁形,却无法鉴别人心险恶。
恶人与妖邪比起来,其实没有太大差别。
都该死!
“谁!”
周洪扈终于察觉到异样,发现登月楼内的人少了很多,变得冷冷清清。
眉头深锁,眼神冰冷。
想不到有人敢在州府这里,对他这位镇夜司千户出手。
大意了。
张乾没有回应,直接施展镇压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