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传笑了笑,他慢慢转身过来,看向开成子,说:“尊驾早年曾跟随唐天师,是身边的侍奉童子,后来则决定自开一派,也就是后来的观都派。
只是那时候功行未成,门下弟子寥寥,所以遥奉唐天师为祖师,只望求个托庇。
但唐天师并未将尊驾正式收做弟子,且唐天师为正教天师,所以尊驾只是供奉了一个无面之相。
后来尊驾自己功行成就,观中众弟子拜的便不是唐天师,而是尊驾自己了,而无面之相另一重寓意便是无相之神,尊驾作为开派之祖,其实拜的就是玄帝。
这也算是玄教不成文的规矩,且这与尊驾所言,既拜天尊,也拜玄帝相合。”
开成子说:“此说倒算有理,不过正如你所言,玄教之中拜无面天尊甚多,其实不算什么,纵然你有疑,也无法由此认定是我。”
陈传点头说:“光是如此,当然还不好断言,但是后来尊驾言语之中其实露出了很多破绽。”
“哦?且来说听听。”开成子露出一副感兴趣的神色。
陈传说:“尊驾还记得么,你向我诉说当初大联盟诸位上层力量到来的时候,频频称赞他们是人家英杰,还说其中一二个你从未见过,认为他们犹胜自己过去的同道。”
开成子说:“不错,这确是我说的,这有什么问题么?”
陈传说:“尊驾之前的言语中,字字句句都是敬奉祖师,恪守规矩,与同道更是关系和睦的说辞,这一切放在玄教中,称得上是一句玄教高士。
可是大联盟之所以组建,正是推翻了旧时代,可以说举凡旧教,多数都在过程中被消亡了,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尊驾所说自家出身的宣治派。
可从前辈的话中,我却听不出半分怨怪,甚至还对大联盟诸位极其推崇。”
开成子反驳说:“那不能是我历经波折,在同道尽亡,外劫磋磨之下摒弃门户之见么?”
陈传说:“是有此可能,可是前辈却对此避而不谈,要知道我也是大联盟组建之后成就,承袭的大联盟的意识认同的修行者,就算尊驾自己不在意,难道不该对这个后来之人解释几句么?难道不怕我上来就心存芥蒂,起有疑心么?”
开成子一想,颔首说:“是如此,这的确是我疏忽了。”
陈传摇头说:“其实不是尊驾疏忽了,而是因为尊驾认为这些无关紧要,因为无论我怎么想,只要在尊驾言语引导之下最终还是要踏入这里的,如今我不是来了么?
所以尊驾判断的其实不错。”
“说的好。”开成子抚须说:“这么看起来,你辨识我身份是到了这里,或是进入了出入口后才发觉的,是我后来又有了什么破绽?”
陈传点头说:“是有,过来路上,我问及尊驾宣治派的事,就是心存试探。
尊驾主动说了许多宣治派的事,但看似说了许多,其实就是不想让我再多问,为什么不愿呢?是怕问出你回答不上来的么?”
开成子一点也不避讳自己的漏洞,他说:“确实,你先前先说了天机教陆天师,实则就是在暗示于我,你知道许多玄教隐秘,故我不敢让你多问,只能拦阻你的话头。”
他赞叹说:“此是阳谋也,便我知道,亦不敢让你多问,这却不但未曾解你心中之意,反而令你更深疑心,是也不是?”
不等陈传回答,他又说:“你问我讨要琉璃盏,想是进一步的试探,只是我那时将琉璃盏交给你,并还劝你可以回头,这样难道还不能让你疑心稍减么?”
陈传说:“尊驾愿意给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琉璃盏尊驾说是诸教先人共同铸炼而成,可尊驾应该已经让这宝器认了主,在我手里无法发挥作用,或是发挥作用也只是尊驾授意,可随时收回。
我要在那时候翻脸,尊驾只需将灯拿走,随时可以让我身陷无渡水的包围之中。
所以非但未能安我心,反而令我更警惕。”
开成子点头说:“这也算是有理,可你说了这许多,至多是生疑,但光凭这些,却尚不足以让你洞悉我之身份。”
陈传看了看他,“最后一段,我抓住尊驾的胳膊同行,尊驾没有挣脱,想来是有把握反制,而到了最后一段,也不想再出得什么状况,所以随我施为。”
开成子说:“我那时不想再多做折腾,你愿意去那是最好,不愿意我是有手段逼你入内,怎么?你在那时又看出什么来了?”
陈传说:“刚才我借助与尊驾的接触,就已经确认了,尊驾借用的是他人之神,尽管俱是神躯,但有两股气机依附在内,其中一股为正,但空而不显,一股为奇,却居于枢位,这就是外邪入主之相。”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确认,这具身体不是本来的身躯,原主或许是开成子,可是内里主导的应该是另一个了。
这就与对方说的完全不一致了,而因为妖魔擅长侵占他人意识身躯,所以这种手段极其受玄教警惕和戒备,光从这一点就知道,对方绝不是什么正经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