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父!”
远处的雷音法相却也癫狂了,重重雷声和电光先后迸发,狮子音催动雷钟,横扫前方,用这浩荡至极的雷泽淹没了天地,逼得仙修不断后撤。
任由庚金剑气斩杀,殆炁魔气侵蚀,这一尊法相的威势却越来越高了,只听得狮子音压抑的怒喝:
“岂是我不想,岂是我不愿,震雷的金位求取不得,神位更是早已让渡了!你说让我去返先天,归原始,效仿【祝显】、【元遂】的事迹,但祸祝迟迟不显,原始之门紧闭,怎能去学?”
“大父,我只叫你最后这一次。”
“是,我等是少阳王氏血脉,可却也是偏支,非是嫡系,基业都是前几代人攒下的,你也算不得东华真修,诸位自中走出的真君可曾认你,可曾认我,可曾把我们当一回事!”
“元木的上真转世重修,不给指点;清炁的女仙离俗断尘,不理金事;真火的神君大道高悬,不念旧事;剩下一位修在土德的大人,离了金位,也不愿主持道统!”
“大人都不愿意给你作保,于是你被龙属逼迫,连求金的机会都无了!”
狮子音的法相膨胀升腾,【大雷音天祀仪轨】在不断运转,他在嘶吼,在咆哮,同样的愤怒淹没了他。
“回道人显世,化为纯阳祖师,重开东华。你多高兴,多喜悦,让我们等着,等着你的好消息,最后等来的是你坐化的死讯!”
“东华又闭,未有开启,我去藤洲上收敛了你的尸骨,取了你封存的稷书,还是多宝道统帮忙处置的!”
“我父亲又在战乱中陨落,你说东华,你说王氏,又谁认...后来这东华的名头竟然落到一狗屁天妖的身上!”
许玄当下却是伸长耳朵,仔细听着,以心声道:
“天陀,说的好像是你。”
这老妖罕见地沉默了起来,并不搭话。
那尊【先天原始雷音法相】站直了身子,上顶紫鼎,手托雷钟,在这一场仪轨之中不断熔炼这净土、命本、缘法和因果,如轮转动,永不停歇。
【载匕】和【秬鬯】两尊菩提各化作礼器,一为青铜长勺,一为青铜酒具,而下方的四尊金刚则化作雷霆,融入紫鼎。
“我狮子音只看自己,不看什么仙释。”
他的声音奇妙地平静了下来,而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天中那一片青黄光彩,冷声道:
“恶土,你不是自诩身份一直看不起本座,今天就让你开开眼界。”
“孽障!”
绍初真人却是看出了这一尊法相的底子,正是他昔日传下的先天大道,乃是东华道统的至高传承之一!
对方竟然融汇到了释法之中,也算他学的透彻,这这举动实在是有辱道统。
乾马再动,战车冲撞,轰然压向了前方的仙将之身,乾金光辉沉如山岳,刚健至极,带着一股难以抵挡的大力,一点点将许玄的法身压制入土。
许玄眼下是火气也消了,心里平如止水,看向前方的这一具法身,却觉有些可悲了。
煞炁和焚风吹来,却见那旱魃撕扯开满天金禄之气,用无数煞炁化作的精铁钩钳锁住了一位身披白金甲胄的男子。
任由对方发动禄炁神通,高晚渡却只借着煞炁破国屠城,一举将对方的贵权砸个稀烂,而后带着旱魃之身大踏步冲来。
滚滚煞炁锁住了四匹乾马,这位煞炁一道的大真人声音极冷,呵叱前方:
“你就是东华王氏的大真人,狮子音不让你对付本座,反而对付这一个晚辈,是看不起我黑煞大道?”
“小子,你去把这金山打破,这死而复返的东西,我道最擅长应付。”
重煞石化作一团奔涌的恶煞,化作一头巨如山岳的犼扑杀而下,撕扯起了那一尊乾金法身!
黑煞大道虽然衰弱不少,可那是相比以前的威势,如今可还是有一位真君坐镇!問尸已经打出了真火,手中拿的【重煞石】可是有法宝之资的顶级杀器,乃是大赵日日夜夜祭炼的国器!
李南曙的禄炁神通全面溃败,惨遭屠杀,而这一道乾金法身竟也被压的弯曲,被这煞炁锁住,不能走脱。
许玄终于不用这胜金纠缠了,只觉神清气爽,先是谢过对方相助:
“多谢道友了!”
他则驾驭法身,一步踏至山前,落到了那重重净土庇护的大贤野前。
这一处地界之所以坚不可摧,就是在于觉者遗留的气数庇护,融汇净土,相合为一,即便面对雷霆灾劫也有效用。
若要摧毁,当打落这一道气数。
许玄拧转剑锋,感应社雷,雷宫行刑降罚之意再度显化,同时有北斗高悬在天,感应气数,【司劫】之剑开始运转!
能否斩落?
他的目光穿过这重重净土,似乎看到了无数潜伏的业力,那是往生法道这数千年所造就的大罪。
“这般徒子徒孙,还要庇护吗?”
雷霆化作了他的声音,劫罚承载了他的意志,正是【天心在我】的境界,驱动着天地去代他质问昔日的觉者。
恍惚间他似乎见到一位面对青崖,孤身静立的僧人,隐有一声叹息传来。
贯彻天地的金色手指伸回了。
覆盖在大贤野的净土就这般袒露在了他的面前,那尊金山失去了以往的坚固不移,在下方背负此山的四尊金刚颤抖着看向迫近的剑锋。
银雷化作的大潮席卷而过,山岳破碎,阵法崩坏,乃至于几座小净土直接化作了白色尘灰,四尊金刚更是当场受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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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
诸僧混乱,难抵仙修。
狮子音的法相却仍然稳稳立于此地,不断有先天原始之气流转,他此时呼唤起了剩下菩提和金刚。
【申风】
【宗鼎】
甚至就是早已陨落的【丰隆】和【列缺】两位大士也显出模糊形体,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震雷,一声一气,祭在玄天,为长男,故得鼎。”
他的面上显出了决绝之色,怒道:
“拓跋厥,你也该出些力了,毁去那一卷稷书亦可!”
“这可是你说的。”
拓跋厥现身,乘着一片玄黄之气,催动神通,全力施为。
乾金光彩冲破了煞炁封锁,化入高天,连转如圜,竟然是要舍命一击,发挥尽这位胜金大真人最后的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