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都没有了,要他们这一群官吏做什么?
城外一条浑浊的黄色长河涛涛奔流,去向远方,河上又有一座长桥,此时见有一驾巨大的黑色轿子在上,缓缓前行。
最前方引路的是一个青黑色的小鬼,而那轿子的两侧各有四个同他一般模样的鬼物,都在抬轿,极为吃力。
“我的儿,还要多久?”
自这轿子之中传来一阵呼吁吐气的女声,极为吃力,让人能够想象到坐在轿子中的人物是何模样,一定是个肚大如山的主。
“快了,快了,娘亲莫急,动了这胎气可就耽误十王爷爷的事情了。”
最前方的小鬼连连劝说,安抚着轿子中女人的情绪,可效用甚微,反而是那轿中的声音越发急切焦躁起来。
“痛杀你老娘了,快些,快些!”
“是,是,是——”
九头小鬼忙不迭动了起来,发力抬轿,驾起阴风,朝着那一座森严阴冷,无边无际的鬼城行去。
入城的道路乃是一条黄土大道,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轿子又走的飞快,不过少时就到了半道。
此处却有一株金灿灿的李树,犹如鎏金,枝繁叶茂,蟠根错节。
树下摆了一个茶摊,有个身穿紫金衣裳的男人站着,面前摆了数个白瓷茶碗,内盛茶水。
“几位可是口渴?在我这处歇歇脚再走也不迟。”
“公务在身,哪里敢耽搁!”
最前方引路的那个小鬼语气一沉,就要领着自家兄弟走过去,可身后的几个弟弟却都是停了脚步,直直盯着那茶水。
“大哥,我们从泰山一路抬到这处,也是口渴了。”
“就是就是,先是路过离州的重明山,又越过了楚州的祝墟地,火大的吓鬼,舌头都焦了。”
“喝上一口,更有力气抬轿——”
这一众小鬼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最前方引路的小鬼却是一声暴喝,只道:
“这人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怎敢随意喝他的茶水!”
“无妨。”
自轿子中传来那鬼母的声音,忍着痛楚,唉声叹气:
“让他们赶紧解渴,快些上路就是,别再给我耽搁——”
“是。”
这小鬼一步跳起,看向身后的几个兄弟,吩咐他们把轿子放下来,于是九头小鬼纷纷涌至茶摊前,抢起了茶水。
“还未给钱——”
“还敢管你大爷要钱,不知死活的东西,没让你掏些银两孝敬我们算是好的了!”
这引路的小鬼怒骂几声,张口一吹,便有股邪风平地而起,对准了那身着紫金衣裳的人物。
这能够让紫府巅峰也动容的邪风像是撞上了一堵墙,飘忽散去,让这喝茶的小鬼面色一滞。
“有无吃的,给你老娘寻一寻,路上备的鬼都让吃尽了,我肚里的东西又饿了!”
轿子中又传来来一阵低沉凄惨的女子声音,带着痛呼:
“这鬼娘养的东西,把我肚给啃穿了,在吃我的心哩!”
一众小鬼皆都面露惊色,慌慌张张,齐齐问那茶摊主人。
“有无吃的?”
“我这一处只有茶水。”
一袭紫金衣裳的男子摇了摇头,却见那一个个小鬼面露狰狞之色,纷纷冲了上来,就要把这男子给撕碎,喂给自家娘亲。
可这男子只是后退了一步,便见虚空裂开,幽冥分散,一瞬之间就不知躲到了哪里去,反而是这九个小鬼的脑袋狠狠碰到了一处。
“动作慢了,让他跑了,你们这群废物!”
引路的小鬼身形最健壮,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只怕轿子中的母亲将自己抓去嚼了,慌忙看向四周。
却见那棵金色的李树之上却长了一颗李子,金红混色,遍纹龙凤,亮晃晃地好似一个太阳。
这小鬼当即有了主意,狠命朝着那李树一吹,便见那颗金李落下,到了他手中。
他慌张至极,掀开帷帘,将这一枚金李送到了对方面前。
巨大邪异的青黑之躯勉强低头,形如女子,却有千臂,一道道幽光正透过其肚皮照出,其中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挣扎。
这鬼母如美女的面上陡然张开一血盆大口,骤然落下,连带着那小鬼和金李都一并吞了,血流如注,四处飞溅。
周遭剩下的几个小鬼顿时呆若木鸡,动都不敢动了。
这鬼母却是饿急眼了,千百条手臂伸展而出,死死捉住了身旁的八个小鬼,边流眼泪,边如吃蚕豆一般啃光了。
只待吃尽,又觉不对。
“他奶奶的,谁给老娘抬轿子!”